几个不痛不痒的回合后，蓄力一拳猛地砸在她的脑侧。

“嗡”的一声，除了剧痛，紧跟而来的眩晕，麻木，遥貘瞬间脱力，直挺挺地往后一倒。

然后便在无法动弹中，瞧见对方捡起自己的刀，掂了掂，对准荣霁的胸膛一刺。

过于鲜明的画面让遥貘瞬间睁大双眼。

她迟钝地想起来荣霁胸膛里藏着一个金属构建的小世界，这个小世界日夜不停地运转才能维系他的生命，容不得半点差错。

而面具男人微微转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小孩儿，下次还敢赤手空拳吗？”

血色从她的脸上消失，分不清是因为脑补的疼痛还是瞬间的惊恐，虚拟世界的画面一黑，战局结束。

遥貘站在竞技场门口，生理上的痛苦已经消失，可缓慢涌上来的恶心却始终无法消退。

她没管战绩如何，抖着手选择退出，取下联接装置。

脸上忽然一热，荣霁俯身看着她，面色白得不正常，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被拳头打的地方：“姐姐，你还好吗？”

“我没事。”遥貘连忙回答，伸手摸了摸他的心口，“你呢？会不会有影响？”

荣霁露出个笑脸：“虚拟世界的伤怎么会影响我？就是在竞技场待久了有点闷，我出去走走。”

遥貘一怔，“这样啊，”也对，回过神来看，可能是因为她在竞技场混的时间不长，头一回遇上这种情况，反应有点太大。

荣霁取下头上的联接装置，起身离开房间。

遥貘回头看着，没追上去，得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恰好通讯器里全是不断更新的新消息提醒，点开一看，全都来自同弗兰克。

弗兰克：【图片.jpg】

弗兰克：【隐藏地图！我们也太牛了！】

弗兰克：【貘貘你刚才遇到的那个人，是程序提取数据后生成的虚拟人物，参考圆形是总教官！外号杀人机器！】

弗兰克：【一旦解锁，人物会因为战局的含金量随机出现，貘貘，是不是你太凶残了？】

遥貘：【……到底谁凶残？】

然而弗兰克根本不管他们死得有多惨，甚至兴奋地连发几个语音。

遥貘脑子里还一片空白，所以随手发了句话敷衍他：【照你这么说，我发现一个商机。】

弗兰克：【什么？】

遥貘：【以后组队的话，空缺的席位可以拿出去竞标，你觉得怎么样？】

弗兰克：【……】

总算消停了。

遥貘伸了个懒腰，推开椅子出门去，沿着楼梯回到一楼。

舒缓的雨声清晰传来，和猎场的晴天相比，翡翠城的上空更加阴沉，雨雾弥漫，很好地舒缓她紧绷的神经。

遥貘拖着一只软绵绵的沙发袋挪到窗边，让湿冷的空气包裹住露在衣服外的皮肤。

她低头查看消息，发现弗兰克还没回复，便发消息加上一句：【开个玩笑】

几乎同时，

弗兰克：【天才！！我这就去研究研究！】

遥貘：【……】

两人的聊天结束，遥貘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水珠从海棠花上不断滴落时，荣霁回来了，没打伞，头发上一层密集的水珠，眉眼浓得像水墨画。

遥貘自认为贴心地起身倒了杯热水，走到门边递给他：“别感冒了。”

沈小霜可是因为小小的感冒就差点死掉。

荣霁轻笑了一下，眉眼温和得看不出半点阴阳怪气，好像不用哄就已经消气：“不会的。”

他抓起她的手，掌心烫人的体温透过皮肤接触传来，无声地在告诉她，如今的荣霁是非常健康的热血少年。

遥貘哦了声，没来得及说什么，荣霁便松开手说：“我还有事，先回房了。”

“哦，好。”

-

荣霁搭乘电梯回到三楼，打开房门进去，智脑已经自动开启。

秘书发来的资料自动展开——一份来自C市的卷宗，密密麻麻的文字将案情完整地铺陈开，从案发到结案，并不复杂，和遥貘那天在病房亲口道出的没有出入。

唯一特别的是关于案情的两份补充：6.13新规，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为精英让路”原则。

【鉴于遥貘从小品学兼优，判决从轻。】

另一份是联名求情书。

此外甚至有人主动投案，说自己才是杀人凶手。

综上，防卫过当和三年的少年监管期被记在了遥貘的档案中。

可如果只是简单的防卫过当，没有外力干扰，人真是会在四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荣霁看向置顶联系人之一的金秘书，这是十八岁后他拿刀的第一把钥匙，可显然，这把钥匙的权限不够。

他的视线停在光幕上，直到滚动的资料停在一张照片上时，视线才重新聚焦。

主动投案人资料：李斯明，17岁，男，户籍所在地为C市爱心社区，中学在读三年级学生。

灰发，脸上一道明显的旧疤。

少年死气沉沉地盯着镜头，轻易地把人拉回四年前，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好像随时会将人吞没的乡野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