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愈的脸色更加难看，他重重地叹口气，欲言又止：“……貘貘，你听叔的，叔不会害你。”

遥貘推门下车，站在车窗边，俯身说：“叔叔，他们会等我到后天两点 ，您考虑一下，我不会犯傻的，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说完，她转身就朝公寓楼里走，李斯明沉默地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到二楼的时候，遥貘停下来，站在更高的台阶上，背对着他。

“李斯明，谢谢你，但是你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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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回忆像一场刚醒来的梦，不需要多费力就能清晰地想起来。

遥貘强迫自己收起散发的思维，看向还在说话的李明非。

“入学手续已经办好，假期结束后，你就可以和小霜一起入学，这几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女人嘱咐道。

遥貘满脸乖巧：“谢谢阿姨。”

“和我客气什么？”

李明非也在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抛开脸上多余的装饰，遥貘从小就有一双冷静的眼睛，还有一双漂亮的嘴唇，嘴角尖尖的，她还记得李明阁从二星带回来的录像，照片墙上，遥貘笑起来的模样特别狡猾。

回忆里那张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已经消失不见，小姑娘长成大姑娘了，却薄得像支风筝，而这些都让她的棱角更加分明。

李明非不由地感叹：“你长大了。”

他们又聊了两句，简简单单，像是对岁月的叹息。

“对了，我收到爱社公学传来的所有成绩单，林校长特意为你写了推荐信，学校那边也很满意。”

“要开学了，紧张吗？”

“还好。”

“小霜昨晚刚参加完一场宴会，回来的很晚，所以我们都没有叫醒他，布鲁斯和莆光元都是小霜的朋友，你们以后也会常见面的。”

在一旁充当吉祥物的两个少年被点到名字，忙抬起脸，看向李明非。

女人说道：“这是沈小霜的姐姐，以后，你们也跟着叫姐姐就行。”

几年前的沈小霜和遥貘呆在爱社这么个犄角旮旯里，“姐姐”“姐姐”，叫得亲密又朴实，谁也不觉得不奇怪，如今拿到蓝星来，就显得格外肉麻。

所以布鲁斯和莆光元只是乖乖叫了声“姐”，遥貘也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哦，说到这儿，还得为沈小霜正名，原来他没有撒谎，真得只比遥貘小一岁多，现在也已经快十八岁。

遥貘犹豫着要不要问问沈小霜，但开口之前，不知怎么就突然想到一种之前没考虑过的可能性，他真得知道我要来吗？又或者，他其实知道，累只是避开她的借口罢了。

遥貘抿了抿唇，换另一种方式问道：“沈小霜的身体还好吗？”

车内一静，所有人的表情在此刻耐人寻味，

“非常健康。”李明非耐心地和她解释，“医院提供的方案很安全，就是在医院呆的时间太长……你知道，病人总是心情不好，所以两年下来，就算出院回家了，小霜也不太爱说话。”

遥貘笑了笑：“没关系，身体好最重要。”

当初沈小霜回到蓝星，醒来之后没吵没闹，只是用通讯器联系她，双眼通红地问她什么时候去蓝星。

遥貘怎么说的呢？

“两个月，最多两个月，”她柔声哄着，然后信誓旦旦地许诺，“我一定来陪着你，说话算话。”

谁也没料到，当初的两个月变成一年，遥貘依旧没有赴约，和沈小霜的通讯越来越少，反而是李明非会固定打来，告知他的身体状况。

直到沈小霜离开的第二年四月，也是沈小霜最后一次联系她。

遥貘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那么浓烈的情绪，像被抛弃一般，无助却又愤怒地质问：“我只是你捡的流浪狗，对不对？”

他穿着白色的睡衣，发丝柔软，泪水将他的眼睛洗得又黑又亮。

遥貘说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还不来蓝星？我每天都很痛！”

他伤心地喊她的名字：“遥貘！我讨厌你！”

……

——咔哒，厚重的大门在身后关上。

等在门口的中年男人将遥貘引进门，和遥貘想得不一样，没有西装革履，他身材高大，穿着柔软的灰色V领薄毛衣，同色休闲裤。

他的五官深刻，不像传统的蓝星亚洲人，可能祖上有欧洲血统。

“貘貘小姐，您好，我是李家的管家，您如果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费里叔叔。”男人自我介绍道。

“费里叔叔。”遥貘礼貌道。

“需要我帮您拿行李吗？”

“不用，谢谢。”

“您喜欢茶还是果汁？”

“果汁，谢谢。”

简单的客套后，遥貘来到客厅，尽头处高高的落地窗能看到庭院绿植，正中间一株细瘦的海棠开得正好，厚重的窗帘半拉，让整个房子都非常安静，柔和的灯光洒下，深棕色的皮革沙发反射出优雅细腻的光泽。

不过吸引遥貘的却是最角落处那片和挑高齐平的水族墙。

“费里叔叔，那是什么鱼？”

“宝石蝴蝶鲤，少爷很喜欢。”费里将果汁放到茶几上，说，“您可以靠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