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小公寓的墙上多了几张照片，放在最中间的就是遥貘和沈小霜的合照，一改平日的矜持，两人笑得格外活泼。

那天沈小霜穿了一件九成新的蓝色外套，是遥貘从遥晋的衣柜里翻出来的，穿在沈小霜身上像宽大的麻袋。

遥貘特意在前一天把头发剪回了齐耳的长度，自然翘起的发尾勾着尖尖的嘴角，不笑的时候特别酷。

李斯明整日无所事事，出门前，遥貘象征性地叫了他一声，没想到这家伙也厚脸皮地跟上去，最后蹭了张三人合照。

照相馆馆长拉出最近流行的太空星河背景，三人脚踩星云，都摆着最近流行的姿势。

李斯明很拽地双手插着裤兜。

遥貘骂他装模作样，其实也想这样。

但那天她穿的裤子没兜，所以只能特别冷酷地双手插在衣兜里，沈小霜则是一只纯粹的跟屁虫。

而照片墙的左上角，沈小霜的半身照，少年表情平静，标准得可以用来□□。

遥貘端详片刻，抬头看了眼时间，一边嘀咕着要是遥晋再不回来，就把他的衣服全送给沈小霜，一边指挥李斯明做饭。

“李斯明，你做饭特别咸你知道吗？”

“我口味重。”

“变态。”

沈小霜拿着浇花的小喷壶，面无表情地对准阳台上的可爱瓷嗞了一下。

-

小小的公寓里生活如常，公寓外却掀起一股小小的风波。

不知从哪里兴起的流言悄悄地在爱社传开，以至于隔天一早，小公寓的门就被砰砰砸响。

门开了——

毛慧慧习惯性地往里冲：“貘唔！”

墙一样厚实的身板将她堵回去，毛慧慧捂着脑嗲看清面前的人，登时退后半步倒抽一口凉气，吃撑似的瞪着对方：“李，李，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少年套着一件旧体恤，顶着鸟窝头，半眯着眼，好整以暇地反问。

毛慧慧和他说不清，闷头从他身边挤进去，直奔二楼，将遥貘从床上抓起来，崩溃地质问：“你真的在和李斯明谈恋爱？”

遥貘昨夜兴致大发，写题写到凌晨才睡，这会儿被强迫开机，满脑子都是扯不清楚的浆糊和公式。

她推开毛慧慧的双手，艰难地抬起一边眉毛将眼皮扯开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疲惫地反问：“没事吧你……”

毛慧慧满脸愤怒：“你不知道外面那些人在说什么！？”

“说什么？”

“沾上李斯明还能说什么？说你书也不读，整天和小混混搅在一块儿，堕落得不能更堕落了！”

遥貘木着脸想了一会儿，回：“这也算实话。”

毛慧慧痛苦地将脸一皱：“你要不要清醒清醒再听听你在说什么？”

她回想昨晚一家人在饭桌上的对话，原本还在讨论桌上那盆不知道为什么苦得糊嘴的土豆汤，话题莫名其妙就拐到遥貘身上。

妈妈先是摇头叹气，说这姑娘可怜，打小就没妈，当爹的也成天不见人，然后便皱着眉头嘱咐她：“少和遥貘来往。”

贫民窟也有鄙视链，老实本分和贞节牌坊处于同一个品德高度。

在爱社，像遥貘这样品学兼优的女孩儿谁都喜欢，可一旦没了依靠，有心人不会说什么，只会静静看着，像饿了很久的豺狗流着口水等一只断翅的天鹅落进泥地里。

毛慧慧欲言又止，反反复复地纠结之后，还是将这些话全吞进了肚子里。

遥貘的心态稳得吓人，她甚至笑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大家都在默默地关注我？”

“我的天，这是什么好事？”毛慧慧大惊。

是不是好事现在无从可知，毛慧慧还得赶去上学，没在小公寓呆多久。

昨天刮的风在今天起效，二星的最后一波寒流已经抵达，小姑娘出了单元门的瞬间不由缩缩脖子，低声咒骂着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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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学校附近的那条河面起了一层薄薄的冰，

遥貘拉着沈小霜起了个大早，拿着从为民商店借来的钓鱼竿来到河边。

来钓鱼之前，她在电视上学习过钓鱼的理论知识，还特意抽时间来河边学习，再加上新手保护期的玄学，所以信心满满。

沿着阶梯来到河岸边，抛饵，坐定，遥貘开始对着河面大放厥词。

“鱼钓回去怎么吃？”

沈小霜并不赞同：“姐姐，钓鱼的时候不能说话。”

“红烧？清蒸？”遥貘好似耳聋。

沈小霜抿了抿唇：“我都行。”

“那就一条红烧，一条清蒸……”

“噗”，落在水面的鱼漂轻轻一抽，两人下意识闭嘴，目光炯炯地盯着河面。

两秒后，红色鱼漂活泼地浮动两下，然后被什么扯住一般迅速往下沉。

有鱼有鱼！

遥貘连忙握住鱼竿卡着鱼线，时松时紧，神情专注，动作生疏却有条不紊。

河里的肥鱼奋力挣扎，有力的尾巴拍得河面水花四溅，她便耐心地等，等鱼的力气逐渐耗尽，就慢慢收线，等鱼被拖到跟前，拿上渔网往水里一捞——是条肥鱼！

旁观全程的沈小霜与有荣焉：幸好，我一开始就加入了貘貘神教。

少年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激动，遥貘见状，克制住兴奋，镇定地将鱼放进桶里。

“果然不难。”她忍不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