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东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那个脚步声他听过很多次——
金发,蓝眼,热情,笑起来像阳光一样的天使。
宙斯。
宙斯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泡泡树下那个背影。黑发,发尾泛白,半扎在脑后,深灰色的衬衫黑色长裤。
大肥猫窝在他腿上,正转过头来,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自己。
宙斯没有往前走。他站在那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嘴唇动了好几次。
陈东东没有站起来,他的手继续摸着猫
大肥猫的呼噜重新响了起来。
泡泡树的荧光从淡蓝变成了深蓝。风从灵植园那边吹过来,带着花香。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最后是宙斯先开口的。他的声音有点哑,像很久没说过话的人硬挤出来的。“路过。”就两个字。
陈东东端起凉了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苦的。“嗯。”他说。
宙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他没有走,也没有靠近。
“我喜欢你,陈东东。”
陈东东的手在大肥猫背上停住。
大肥猫的呼噜也断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一声。
很寡淡,像一滴水滴进了深水里,没有回响。他把茶杯放下,端起,又放下。
“谢谢。”
宙斯没有动。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咽了回去。他的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攥紧了那根羽毛——他来了很多次,每次都在传送通道里站很久,然后又回去了。
这次他出来了。
也总算说出来了。
“走了。”他说。
陈东东摸着猫,一下,一下。“嗯。”
宙斯转身。他的风衣在走廊里划出一道弧线,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
他知道如果回头,他可能会看到陈东东的背影——那个他追了这么多年、永远差一步的背影。
也可能看到陈东东转过头抱歉的眼神。
无论哪一种,他都受不了。
陈东东摸着猫,猫打着呼噜。
泡泡树的荧光落在他发尾的白上,泛着冷冽。
脚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大肥猫忽然抬起头,用鼻子蹭了蹭陈东东的下巴。
陈东东低头看着它,手指插进它厚厚的毛里,揉了揉。
他们不会再见了。
陈东东知道,宙斯也知道。
见过了,说过了,就够了。
茶杯里凉透的茶倒在了地上,茶水渗进石板的缝隙里,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迹,很快就被风吹干了。
他抱起大肥猫,站起来,往寝宫走去。走廊里,他的身影被荧光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