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的双腿揽上床榻以后,搂着他的肩背将他放躺了下去,而他的后脑勺刚刚接触到床榻,迟遇的里侧膝盖便随之压上了床榻边缘,另一只手则是顺势撑在了他的脑袋一端,似乎并没有要起开的意思。
因为心虚,察觉到这一点的无渊将脑袋微微偏向了一侧,想要避免正对上迟遇的视线。
结果迟遇原本搂着他肩背的那只手紧接抽离,一把捏住他已是偏向一侧的下颚,将他的脑袋又给掰了回来。
如此这般,他如果还不去看迟遇,就会显得他心里有鬼了,只能向上看去的同时,尽力调整着越来越紧张的情绪,祈祷不被发现端倪。
迟遇的整个人便这么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俯身在他的正上方,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此刻便宛若那不见底的深潭,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语气透着微凉道:“得知您失忆以后,徒儿便联想到了失效的签文,觉得这两者之间或许存在着什么联系,如果徒儿没办法让您恢复记忆,这便是徒儿所能依靠的唯一线索。”
无渊的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从迟遇提起签文的时候,他就感觉要出问题。
“可是,借着魔界一行,能做的都做了,您也没有任何要恢复记忆的现象,徒儿已是无能为力。”迟遇说到这里的时候,无渊回忆了一下,魔界一行他们不是全程都在酱酱酿酿,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到和恢复记忆有关的事情吧?还是说……
他突然就想到了迟遇在前往魔界之前的场景还原,所以是发现演练不行,便干脆趁机实操了吗?!
不是!迟遇跟那个人除了酱酱酿酿,就没有其他的正经事可以回忆了吗?
“您与徒儿之间,除了那些事情也确实没什么值得回忆的东西了。”便如同是听到了他在心底的呐喊一般,迟遇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将他的胡思乱想全数切断。
发懵地听着迟遇继续道:“所以从魔界回来以后,徒儿便传讯过去,询问了失忆是否会对签文的识别造成什么影响。”
顿了顿,又道:“明明只有这两支签文出了问题,明明除了这两支签文的一切,都让徒儿对您深信不疑,然而他却在回讯中告诉徒儿,失忆并不会对签文的识别造成任何影响,即便是您完全忘记了从前的自己,您也依旧是您……”
“可如果您不是徒儿要等的那个人,您又会是谁呢?”迟遇捏着他下颚的手突然开始用力。
随着眼底的深潭逐渐掺杂进更为深沉的死意,呼吸已是略显急促道:“如果您不是他,而是那个恶贯满盈的刽子手,只是因为失忆了,便在徒儿的无意引导之下,将自己当成了那个人……”
无渊闻言愣了愣,他是真的没有料到,怎么还能这样想的?
“迟遇,你先冷静,你说的可能性根本就不存在!”看到迟遇眼底越来越浓烈的死意,连被捏到生疼的下颚也无暇顾及,急忙否定了这个感觉会让迟遇跟他同归于尽的设想。
并赶紧补充道:“你不是说,除了这两支签文的一切,都对为师深信不疑吗?为什么要怀疑你自己的感觉?又为什么要怀疑为师?而且你现在既然要带为师去见那个人,不是就代表着在你眼里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