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敲了许久的殿门,直接传来被大力推开的声音,迟暮很快便闯了进来,然后就找到了旁屋的他和迟遇。
一张长桌之后的无渊端身而坐,满头银发除了脸颊两侧的些许散发,其余的部分全都整齐地披过了双肩往下汇聚,在发尾的位置被绑了起来,一身袍子则是宽大而整洁,配上胸口垂落的圆形玉佩,平添了几分华贵之气。
不过如果不仔细去看,很难发现这副身子正在轻微地发着颤,也注意不到本应似雪的脸颊到脖颈早已薄红一片。
毕竟任谁也不可能想到,这身宽大的袍子里,是紧缚全身的绳子,那看似用来装饰的玉佩,实则是拖扯着金链,令这副身子不住发颤的罪魁祸首。
迟暮那双焦急的视线则是很快便过滤掉了长桌之前,正在整理材料递给他的迟遇,看到他才逐渐平复下来,走进旁屋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道:“师尊恕罪,是徒儿鲁莽。”
无渊裹着嘴巴里的东西没办法说话,只能看向与他隔了一张长桌,似乎不是很想搭理迟暮,仍然在继续整理材料递给他的迟遇。
“师弟这般莽撞,已是扰了师尊清净,没看到师尊连话都不想跟你说了吗?还要赖在这里不成。”迟遇应该是接收到了他的眼神,但一开口无渊就惊了,还能这样的?原来不让他说话,是为了方便随意篡改吗?
“师尊没发话,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迟暮也是执拗。
“既然如此,你便站在那里等着师尊发话吧。”迟遇语气淡淡,仿佛只是随口这么一说。
无渊却知道这句话代表了什么,因为他开口发话的代价太大了,分明就是知道他不会轻易开口。
再次看向仍然站在那里,还行着礼视线已然低垂下去,略显失落的迟暮,又重新看向对面的迟遇,试探着伸手拉了一下迟遇的袖摆,等迟遇看向他,便投以哀求的目光,觉得这样对待一个半大的孩子也未免太过苛责了。
结果迟遇就这么冷冷地注视着他,整理材料的动作已是戛然而止,毫无感情地开口道:“师尊的意思是,师弟站在这里太碍眼了,应该出去站着么?”
无渊愣了愣,一旁的迟暮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终于抬眼看向了他,在他的轻微摇头中抽剑而出直指迟遇道:“你又对师尊做了什么!为什么师尊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迟遇也是不慌不忙地放下了手中的材料,拍了拍残渣便站起身来,从他的脸上挪开了视线,转向那边的迟暮,漫不经心道:“师弟这般拿剑指着师尊,是想以下犯上,欺师灭祖不成。”
“我指的是你!”迟暮话语刚落,已是出剑,口中正气凛然道:“这里是宗门!你还如此行径是连宗门也不怕了吗!”
两个人就这样在无渊的面前打了起来,无渊不得不紧跟着放下了手里的活儿,几欲开口,但都因为那股震动无疾而终,想起身又起不来,几番尝试已是让他的呼吸粗了一圈。
感觉脸上烫烫的,放在桌上的两只手更是因为着急而握紧了拳头,因为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