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疏颈侧的牙印未消,孤生竹唇上的伤口清晰可见,要说这几日这两人之间没发生点什么,琬胧一定是瞎了眼了。
孤生竹望着琬胧,她特意不答琬胧的问话,只说自己的话,微笑道:“接下来就多谢琬胧夫人送碧落回去了。”
琬胧也不追问,她平静道:“夫人之称作何讲?我与碧落一不曾结成道侣,二不曾结为夫妻,她是我剑主,这琬胧夫人四字,魔尊叫得实在有些早了。”
单单就是说‘早了’,却并不否认呢。
孤生竹重新将面具覆上脸,语气颇为诚恳:“不管是不是早了,你在我之前,她现下还是喜欢你,这夫人的名分总是要给你的。早些晚些,在我看来,并无什么不同。”
乔疏站在两人中间,听着这二人互相打机锋,情知自己不该一言不发,但不知怎的,这种奇异的对话气氛,她实在找不准机会插进去说上一句话,只能乖乖站在一旁,好好听着。
琬胧心平气和地解释:“世事无常,一日不成礼,这称呼一日就叫不得。我早前便与碧落说过,若我是她,定是要寻你做个道侣,这话到今日,我也是真心诚意这么认为。”
孤生竹沉默了片刻,才叹道:“琬胧仙尊,孤生竹杀人无数,两手的鲜血就这些年来,恐怕能够把整片南海都给染红了,又是行止无拘,惯来爱招惹麻烦,放在身边不过是个负累,哪里有仙尊你说的那么好?”
琬胧道:“你已是九幽宫的少宫主,向来只有别人招惹你的份,哪里有你去招惹别人的道理?以你的性格,杀人自是天灾,无关人祸,有人来寻你报仇,你自己便能解决,还是说……”琬胧说到这里,便是一挑眉:“以你的尊严,你会希望有人能够护着你?”
孤生竹用心打量着琬胧的一举一动,用一种‘我都理解’的语气,回道:“我自是不用,看她目前的修为道行,到时候可能还是要我护着她更多一些,你不会就是打着这个主意来哄我的吧?”
“也不能说是‘哄’……”琬胧摸着下巴,颇有些苦恼的样子,“她道号碧落,将来自是要为隐天门一门之主,凶劫也是极重的,有你在旁边护着,总是好的。”
“所以呢?”孤生竹眼神温和,等待着琬胧的下文。
琬胧微笑道:“我尚未与她结成道侣,自然不会限着她什么,不过,我就算是与她结成了道侣,她要与你有些什么,我也不会限着她。”
“你还真是大度!”孤生竹差点就想拍着手给琬胧叫好了,然后她话锋一转,“可惜,我也不吃你这种嗟来之食。”
“届时我便是与碧落成婚了又如何?所有人都知道她最喜欢的人实际上是你——”
不是我。
孤生竹淡淡道:“而且我不喜欢束缚感,不仅是首饰,婚姻也一样。”
所有的束缚,孤生竹都不喜欢,她是自由的,即使喜欢乔疏,也不会为了乔疏放弃只属于自己的这份自由。
琬胧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懂孤生竹了。她只是希望,能够看到孤生竹和她一样对于乔疏期盼的心情,但是什么都没有,一如往常。
自在之魔,无拘之主?她觉得人不可能永远自由,至少,她在发觉自己喜欢上了乔疏后,她就已经不自由了。
如果孤生竹真的喜欢乔疏的话,又怎么会是自由的呢?
但琬胧没有再继续开口。因为于天地大道而言,个人的感情真的只占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她自己或许对于求道没有任何欲求,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和她一样。
恰恰相反,孤生竹就是因为在这方面有了太过强烈的欲求,才能强大到今天这个地步,甚至还能继续变得更强。
孤生竹见琬胧沉默,并没有打算放过琬胧:“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欢好,琬胧仙尊心里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乔疏意识到孤生竹的目的不纯,这回便是要开口阻止了,但琬胧伸手将她拦了下来,回答道:“不舒服是很正常的,尤其是人类这种生物。虽然我实际根本算不上是人,但便不是喜欢,女人这种群体,天然地就对同性有竞争的心理,我排斥你的存在可以说是我的一种本能。”
“这么说吧,我排斥你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和我对于你的态度无关。”琬胧理所当然地就这么说,“这只是非常纯粹的生物层面的防御机制。”
琬胧握紧了乔疏的手,试图用这个逻辑说服自己。乔疏肯定不是主动跟孤生竹在一起的,这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乔疏那么信任她,她也一定要理解乔疏才是……
“占有欲吗?”孤生竹目光在琬胧身上一扫,“这么说来,你也不是非她不可啊。”
“是喜欢。”
“喜欢?”孤生竹看着琬胧,低笑起来,声音微颤,“你可知何为喜欢?”
琬胧飞快地起了个剑势,孤生竹就这么看着,并没有阻止。乔疏看到琬胧并没有将这一剑挥出去,才稍稍有所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