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焰包裹身躯,乔疏双瞳幽深如墨,也是如同黑焰般在熊熊燃烧,她分毫不惧当空划过来的蛇首。人与蛇相撞也如重物相击,爆出轰然巨响,随后黑焰渐渐退去,显露出乔疏身形。此时乔疏手腕一转,一只脚的足尖堪堪落在那蛇首之上的鳞甲时,手中的弥天星雨就是划了一个弧形,狠狠斩落!
刹那间,大片大片的秽气升腾而起,乔疏一只手就扣住了那名秽魔道亲传弟子的脖子。因为她手没那么大,说是扣,其实也就是三根手指头搭在他的脖颈脉搏处,微微用力,而这人偏偏也挣脱不得。
直到这时,他还是一脸的怒容傲意:“你敢杀我?”
“确实不敢。”
乔疏倒是脾气很好地承认了。
孤生竹在南川不小心碰到了储正荷,打了一架后认为自己受了伤需要养伤,想也不想地就移转乾坤回了九幽宫,等她找到乔疏时,正看见乔疏将一条脊椎从一个人的颈后位置,像拔剑那样往外拔。
这场面让她都不由得一怔,她看了一眼乔疏,发现乔疏身上的血都不是乔疏自己的,然后才去确认那人是谁,死没死。
发现没死后,孤生竹随手打进去一道魔气,叫人把他抬下去,把地方都清理干净。
其余无关人士看到孤生竹过来,都自发退了下去,转眼间,就这么一段路,入眼所见就只剩下孤生竹和乔疏两个人。
孤生竹弹指将乔疏身上的血迹去除干净,三两步就走到乔疏身边,她有些无奈地道:“这次我要是没赶回来,你是不是又要杀一个九幽宫的亲传?”
“不会杀的。”乔疏犹豫了下,才回答道,“只是他觉得我不敢,我想至少要给他一点教训。不过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出格了?”
你还知道出格?
孤生竹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不在这方面跟她多计较:“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吧,你受刑的时间也快到了,先去受刑。”
“嗯。”
乔疏回答着,双脚却没有任何移动的意思。
“你受伤了?”
乔疏的视线分毫没有移动过,死死盯着孤生竹腹部的一块濡湿。无法抽离,无法自拔。
“没什么大事,一点小伤。”
孤生竹拍了下那块地方,转眼间,别说濡湿了,一点血腥味也闻不到。
但那是看得见的地方。
能让孤生竹带伤回来,谁知道衣料下面的伤口究竟有多严重。
“你打不过储正荷吗?”乔疏问道。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关心我一下。”孤生竹耸了耸肩,“怎么会打不过呢?只是我没想到她为了救姬沂然,会把自己的心剖给她。我是以受伤的前提下去掏她的心的,什么都没掏到,只能说是我中了计。”
当时储正荷剑上的白光几乎要照破她的身子,那种痛苦自内向外,几乎让她无法承受。但她不会告诉乔疏。
“你会死吗?”乔疏问她。
“不会。”
孤生竹偏过头,用眼角余光看了看乔疏,也不知道乔疏信没信。
乔疏会害怕将来有一日她会死吗?好像不会。
乔疏到时候会为她的死感到愤怒吗?好像也不会。
乔疏是不是刚刚拔人脊椎骨把自己都给弄迷茫了?孤生竹认为乔疏的眼神很清醒,也很痛苦。
她不喜欢乔疏这样。
“走吧。”孤生竹把脸上的面具取下来,她转身对乔疏说,“我送你回去。”
乔疏跟着孤生竹一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孤生竹转身离开,关门。
但是在最后一眼看向乔疏的时候,乔疏抱膝坐在床榻上,长发遮住半张脸,微微侧头,眼睛盯着没有光亮的某处。
“……冉冉?”孤生竹原地站着,喊了一声乔疏。
这个称呼从她口中听来,现在有些太陌生了。
乔疏没有回应。
孤生竹又走了过去。
“你还好吧?”她坐在床榻边问道。
乔疏在感觉到她有所靠近的一瞬间,身体僵硬了好几分。
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孤生竹等了好一会儿,刚准备起身离开,乔疏忽然探身,猛地抱住了孤生竹。
孤生竹在短暂的震惊后,迅速冷静下来。
她把手放在乔疏的后颈上,慢慢抚摸,然后一点点把乔疏推开。
“别这样。”她声音有些低沉,“我会忍不住想要更多的。”
乔疏看起来也震惊极了,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很害怕,她很惶恐,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刚刚孤生竹给她带来的这份恐惧,所以本能地就只是想要抓住眼前这个人,确认对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