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是一回事，实际上自己使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乔疏粗略之下，只能照虎画猫。她取剑模仿了一次、两次、三次都没成，乔木阴也没有任何不耐烦，而是稍加思考，就率先从步法下手，一点一点从细节处教她。

即使她根本不明白如何顺遂为法、重在形机，又如何顺遂为法、重在神机……神他妈都是顺遂为法！听着一模一样，她到底要怎么顺怎么遂啊？！

乔木阴也还是会在她每次不解后，都在她的手心处一点点写明白，并不透露出丝毫‘你怎么这都不懂’的意思。

沐景杳倚在墙角，手里的长笛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饶有兴致地看着乔疏笨拙地踏步出剑，倒也难得地没有出声讥讽：“说来乔木阴复生也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她与你提起我时，是怎么和你说的？”

这个问题不需要乔木阴告诉乔疏，乔疏也能答，她手上动作不停，就是说：“没说。”

沐景杳低头看了眼光洁的地面，又看了眼乔疏身旁的空气：“没说是什么意思？”

乔疏想也不想地答道：“就是我娘根本没和我提起过你。”

“真过分，即使是假的，那也好歹是师姐妹一场。”沐景杳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那你呢？你有主动向你娘问起过我的事吗？”

“没有。”

“真的？”沐景杳似是不信，“以你的为人，不该是利用一切能够收集的信息打探清楚么？不然你怎么会放心跟我打交道的时候不吃亏？”

乔疏现在注意力都在学剑上，说话并不过脑子，实际上听的时候也没有怎么听清楚，感觉沐景杳好像说了句什么，很快地就是回答：“应该是不感兴趣吧？”

她说完连自己说了什么也是转眼间就抛之脑后，完全不记得。

之后沐景杳就不说话了。

乔疏费了老大功夫，好不容易刺猿与飞仙两剑勉强达标，就开始将十二形名剑从第一招练起，这也是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一下看到沐景杳脸色非常难看，刚要问怎么了，随即就被墙壁上大片大片出现的美人舞剑图吸引了注意力，便没有再去过问沐景杳。

墙壁正在变得透明。

等她把所有招式都舞完后，不仅是舞剑图，就是带着舞剑图的整面墙壁也消失了，可以看见从闭关室里延伸出来了一个房间。

里面灵气四溢，架上案上摆满了灵花灵草，许多做工精致的盒子隔着层层禁制能感受到其中的灵丹似乎已成活物，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法器法宝哪里都是，还能看到堆积如山的灵兽皮毛……

“应该都是这些年来甘棠的珍藏。”乔木阴在乔疏手上写着。

若是乔木阴没有复生，这些东西应当都只能沐木拿到。看起来福昌妙道真君乔甘棠再怎么不喜沐木和沐景杳在一起，最后还是希望能把自己的珍宝都留给这个‘不肖’的女儿。

乔疏看见沐景杳一下子窜过去翻找起来，才恍然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神躯残片。

那块神躯残片是在哪里呢？

她左看看又瞧瞧，没有选择跟沐景杳一样第一时间去打开那些布满禁制的盒子。

不仅是因为这方面她造诣不高，另一方面她有着沐景杳所没有的信息优势，便觉得乔木阴只是顺手赏的东西，乔甘棠应该不会用这类盒子装起来。

乔木阴也是和她一般心思，帮她四处寻找起来。

应该是说姐妹心有灵犀还是怎么，没一会儿乔木阴就拉着她的衣袖，指着一个地方，示意她看过去。

果不其然就看到一块拳头大小的东西，温润的乳白中透出极淡的金色，散落在一堆充满着灵气的器物里面，丝毫不起眼。

她假装去拿那附近比较大的一个木盒，被沐景杳一下子给抢了后，她半弯腰，袖子一挨地，手一快，就把那东西从地上捡起来。

一捡，感觉不滑不涩，有一种微妙的黏滞感，像皮肤又像树脂，手指一用力感觉能在其表面留下极浅的印子，然后缓慢回弹……啊呸，这神躯残片实际上就是带皮肤的尸块，入手摸起来像是皮肤不是很正常的吗？

乔疏想要把它收进储物袋，但是没能成功，只好暗暗拿了块布绑在自己左手臂上，希望不会被沐景杳隔着袖子看出异样。

沐景杳从乔疏这里抢走的那个盒子开出的是两件旧衣服。

“这是我送的。”乔木阴写道，“我希望甘棠在沧海城时看到我的旧衣服就相当于是看到我了，不要太想我。”

沐景杳又打开一个盒子。

里面是很长的一封书信，专门是给乔甘棠丈夫的。

写的都是‘不要跟我妹妹吵架，有什么可以冲我来’、‘请不要给我妹妹吃气味太重的食物，她不喜欢’、‘麻烦常住屋子里的温度不要弄的太低’、‘有什么太辛苦的行程请结合我妹妹的意见做出适当调整’、‘这是我妹妹常喝的茶’、‘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和我说，不要吝啬对我妹妹的好’……这样的话。

乔疏看的眼花缭乱，忍不住脱口而出：“娘，你真是个好姐姐。”

乔木阴沉默了很久。

直到沐景杳打开一个盒子，开出乔木阴给乔甘棠画的一朵小红花。

乔木阴才在乔疏手上写道：“因为她婚后我们不能时常待在一起，我很担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