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差了一个大境界,还是了不得的剑修,彻地以前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如此谨慎?
乔疏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既然彻地不出手,她刚好可以借此削减多余的‘枝条’,将这些人先都干掉。
乔疏借着这海市蜃楼般的雾气,硬扛了一些法术,取了紫晶卦签出来,以自己身上的伤势逆向推演,开始算这些人的方位,然后一边闪躲,一边冲着目标的手足砍去。
伤口都点到为止,冰霜将他们都冻成冰块。
她毕竟是玉清亲自教导的,入道之后虽不很久,对于道的理解,却比同阶的许多人要强,一气化生诀在最开始那次掐诀之后,这些仙尊就没几个能准确察觉到她的那些风火雷电的方向是从何而来,她执剑来攻,不是亲眼见到,却也无有气机可寻。
她神足通使起来,穿的又是白衣,在浓浓雾气中整个人都拉出了一道近乎虚幻的残影。
有人反应极快,拦住了她的火术也接住了她的剑,周身狂风破雾,山林草木气息遍布,天上就垂下无数翠绿的藤蔓。乔疏没有震碎藤蔓,而是引动气机,对方法术威力有多大,她使起来就有多大。
她想要这人也受辱,于是这藤蔓就反向吊起了对方,抽起了对方屁股。
外面看到的人都惊呆了:怎么说这也是一个道场的坐镇仙尊,这次即使能活着回去,但凡讲点脸皮,都该自杀了吧?
叶断鸿有些啧啧称奇:“真厉害啊,我像她这般年纪,连自己的心法都背不全呢,更何况跟那么多人打还不落下风。”
然后她又悄咪咪给琬胧传声:“看不出来我这侄女还有点S的迹象,你以后可能要多担待点了。”
琬胧不知道什么叫S,眼睛看着乔疏目不转睛,传声的时候只是奇怪:“究竟是你的侄女还是你的外甥女?”
“这重要吗?乔木阴一日在我姐下面,她就是我外甥女,乔木阴一日在我姐上面,她就是我侄女。”叶断鸿有点骄傲地说,“当然,我姐肯定是在上面的时候居多。”
好吧,这还挺灵活的。
彻地感觉不对了,不仅是因为周围飞舞的法诀越来越少了,还因为这个碧落的根基他实在是看不清楚:一气化生诀他是知道的,但能让一个修道在入道阶段就能拥有如此强悍的肉身,太上道有这种炼体的法门吗?他怎么没听说过?
没看错的话,这小姑娘刚刚甩出来的一道气剑颜色还是黑色的,太上道的真气怎么会是黑色的呢?
难道是魔?
这个念头刚从他脑海里闪现,他自己就给否认了:掌门玉清行止再过乖张无度,应该都不至于如此,他们隐天门差了九幽宫什么?何至于让未来的隐天门掌门拿魔道的功法当根基?
他看得出,在与这一群人比斗的乔疏真气已近枯竭,跑似乎都有些跑不动。
现在正是他显威的时候。
时机已至,彻地毫不犹豫,大金光神咒以‘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开头,再以‘天之光,地之光,日月星之光’结束,他浑身爆发出强烈的金光,旋即拔剑出鞘,长剑引动金光,身上的剑气如岩浆般喷薄而出。
一剑刺出,带起了万千星雨坠落般的啸叫——那是金光神咒与剑气共鸣到极致才能产生的声音。
彻地正是要一剑结果了乔疏,一剑毙命!
金色剑芒从乔疏背后盘旋而来,轨迹莫测,乔疏似是早有准备,她在半空中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了重心,她早已将全身真气尽数压入骨髓,黑得近乎凝固的真气此时正沉在血肉最深处,她周身肌肤却仍旧白皙莹润,细腻得如同初生婴儿,不见半点异色。
“来得好!”
乔疏自知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剑无法与之相抗,便以自身为剑,毫无畏惧地迎面撞了上去。
这一撞,一声极大的‘咔嚓’声骤然响起。
然而让人感到吃惊的是,断裂的并非乔疏的腰身,而是彻地手中的长剑。
“你这剑不是弥天星雨吧?彻地仙尊。”乔疏声音有些沙哑,说了这话后嘴角漫出点点鲜血,“不过即使没有趁手的剑,我师尊既然让你来围杀我,你的剑道也不应该就只有这个程度。”
“弥天星雨生了锈,我把它挂在了金光道场的墙上,没有取下来。”彻地有些沉默地回答道。
“是你的剑心生锈了,莫要怪在弥天星雨头上。”说这话的是琬胧,她显然清楚这其中门道,当下便冷漠地道,“将神魂注入,搞什么人器合一,你心中剑意没了,剑自然也跟着一起受累。”
乔疏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好像就是琬胧当初和她说的‘以器乱道’!
彻地无言以对。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你当初既然有这份锐气,为何不在剑心生锈的时候也拿了这剑出来,刚好剑被人折断了,你人也可以死了。”琬胧仍不愿意放过彻地,有些咄咄逼人,“剑比你本人强的时候你就这么说,剑比你本人弱的时候你就不说了,换我是你,宁可自刎,也不愿意如此苟且偷生。”
彻地眼中泛起点点涟漪,最后还是归于寂静:“不用多言,是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