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狐小妖带着乔疏等人朝妖皇殿中央去，那地方没有人工墙垣，主要是靠密集高大的树木作为隔断。

屋顶覆红色琉璃瓦，屋脊塑三足金乌衔日浮雕，檐角悬挂不知何种妖物的羽毛铸就的风铃，风动时发出清越金石声。

沿途的每座宫殿边缘都覆着苍翠欲滴的藤蔓以及树叶，以红玉铺地，日光映照下，万物皆成金红的底色，充满自然的和谐气息。

乔疏觉得这跟自己想象中的妖族宫殿完全不一样。

然后她就将自己的想法以传声的方式，告诉了琬胧。

“你想象中的妖族宫殿是什么样的？”琬胧问她。

“阴风阵阵，妖气重重，皮毛作顶骨作墙，到处都是兽齿参差。”乔疏依照自己以前所看的那些书，总结式地说道。

都是些刻板印象。

好歹以前是能够跟巫族分庭抗礼的妖族，祖上再怎么说也是阔过的，不至于一点东西都拿不出来。

琬胧就传声问了沐景杳，让沐景杳告诉她原因，她再转一手告诉乔疏。

随着青狐小妖一路往目的地靠近，碰到的高等妖族愈多，偶尔还能撞见一些四处巡视的九幽宫弟子，她们身份暴露的危险性越来越大，青狐小妖和乔疏的心情都开始不由得紧张起来，琬胧却是像个导游似的，跟乔疏讲解起了当初妖族的辉煌。

“……妖族始建妖皇殿位于不周山的浮岛之上，周围环绕三十六座天宫，七十二座宝殿，前有南天门与斩妖台，后有帝后宫苑与星辰阁，是整个妖族天庭的权力中心。”

不要问琬胧为什么要问沐景杳这些，然后再告诉乔疏，问就是临时掐算回答不及，而她对那些死人的过去不感兴趣，从来就不怎么了解。

一想到乔疏望着她时眼里几乎冒出星星，跟她说：“琬胧你懂的好多啊！”

琬胧就停不下自己的嘴巴。

“妖族天庭吗？”乔疏敏锐地注意到这个细节。而且什么南天门、斩妖台之类的，跟现在隐天门在三十六重天的布局好像啊。

琬胧赶紧问沐景杳，然后立马答乔疏：“当初巫族自地上生，妖族后来者居上，遂占据高天，以审判天下之生灵，那时的扶桑神树可不似今日生的这般矮小，所谓‘一日居上枝’，并非妄言。”

这回沐景杳答完，也是多说了一句：“琬胧你变了，我竟然不知道你会对妖族的这些事那么感兴趣。”

然后琬胧顺口就把沐景杳的这句话也转述给了乔疏。

乔疏顿时满脑门的问号：什么情况？

琬胧面色很平常，看起来还能绷得住，只是在乔疏的目光猛地聚焦于一点后，她稍微沉默了会儿，就将一切和盘托出。

原来是这样。

乔疏听完后，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她说怎么刚刚感觉那么不对劲，以往她主动问琬胧什么，琬胧都是以‘不知’回答她，突然不这样，她还挺不习惯的。

她没什么特别的表示。

“你不怪我吗？”琬胧却是主动问道。

“什么？”

“就是刚刚我对你撒谎了……还那么自以为是。”

琬胧一身白衣，低眉垂目，睫毛轻颤时有种极易破碎的不安全感。

乔疏见了，只想抱着琬胧嚎啕大哭，口中高喊‘没事的没事的，你会那么说，主要也是想要我开心，我怎么可能怪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可这时候随便许诺，说不定琬胧会变得更加没有安全感，于是乔疏勉强忍住了。

但琬胧随即便跟她说：“谢谢！”

谢谢什么啊？她不知道她刚刚有做什么是值得被感谢的……

“恭迎陛下！”

这时候一众妖兵向青狐小妖行礼，打断了乔疏的深入思考。

她们终于到地方了。

殿内古朴威严，种种陈设都整洁干净，灯火煌煌，杯盏锃亮，一副待宴宾客的样子。只有一些面容美丽的蜘蛛精，腰下生出八条腿，将流水般的碗碟往数目繁多的长几上摆。

青狐小妖一进入殿中，这些蜘蛛精们就如同得令般，依次在青狐小妖面前垂手，盈盈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