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呢。”
林肯从一家24小时便利店里走出来,还是老样子,气色红润,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
见他这副模样,顾菘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他欣慰地笑了起来:“咱三个去喝一个?”
“那不必须的吗。”林肯过来搭顾菘的肩,又马上放下。
三人朝最近的一家酒吧走,路上聊着以后的规划,再时不时扯扯这一年来一块干过的各种大小糗事……
成绩出来的那天,所有人都在期待一个小宝宝出生似的紧张。
顾菘对于自己的成绩预估了个大概,说不上紧张,也说不上不紧张,反正挺磨人的。
梗王这个接生公为了来接顾菘这个孕夫,一大早地就跑到他家里来,等着小宝宝降临。
“顾菘,别紧张,老师陪着你呢。”
顾菘摇了摇头,梗王这会话已经重复过无数遍了,他就算不紧张也给说会了。
梗王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还有五分钟就放成绩了。”
“嗯。”顾菘泄气般的靠沙发背上,闭着眼在心里计时。
“什么都不做的等待,会磨坏人,聊聊天吧。”梗王敲了敲桌面。
顾菘睁开眼,笑了一声:“来打个赌吧。”
梗王颇有兴趣地瞧着他,“赌什么?”
顾菘看了眼,还有三分钟,“赌我是榜眼还是状元。”
梗王笑了,极为肯定地说:“市状元肯定是你。”
“不。”顾菘眼里透着野心,“我要赌省状元。”
梗王难得沉默下来,最后没辙似的说:“我真是返老还童了,竟然跟你个小孩打赌。”
“不敢?”顾菘就知道是这样,因此也不气馁。
“也不是。”梗王换了安慰的口气讲,“顾菘,说实话到现在,我还是觉得你这一年选择在这边实在是……”
“不是我选的。”顾菘打断他。他知道梗王觉得他应该去教资资源更好的地方发挥,而不是转来这种小县城,但事实已定,说再多也无用。
而且,他现在很喜欢这里。
“时间到了!”梗王从沙发山弹起来,顾菘立马凑到电脑前,开始输入自己的信息,手在微微发抖。
“哎哟你还说你不紧张,瞧这手抖的……”梗王一边嘲笑一边自己紧张地话都说不利索。
“你自己都没好到哪去就别笑我了。”顾菘瞪他一眼,害他输错个数字,只得重新来。
这会查的人太多了,一直在加载中难以出来。
两双眼睛盯地都快掉眼泪了,加载线依旧卡在最后一截一动不动。
另一头,任飓今天早早就收场,成绩是下午2点放,他1点就收拾东西回去等着顾菘的来信。
而成绩的放出,也意味着更久的分开即将来临。
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这个暑假和顾菘度过后,他们又得恢复原样,隔着1千多公里在屏幕里见面。
熬吧。
总会熬过去的。
而今天是无论如何,任飓都得问顾菘想去哪所学校,不然这种刻意躲避太过明显。
他倒在沙发上,看了眼落地窗外的高楼大厦,又看了眼时间,2点18分。
兜里的手机响了,顾菘的电话打来了。
任飓调整下自己的心情,免得等会顾菘听出点什么,他按了接通键:“喂?”
“喂个屁啊。”顾菘的声音带着笑,听着轻松又慵懒,“不是说失忆了也能记得我号码吗。”
任飓心中那丝复杂的情绪顿时被灭的一干二净,他也笑起来:“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顾菘啧一声,“没事就不能找你吗,男朋友。”
“不能。”任飓走到落地窗前,配合他,“我忙着呢。”
“哦。”顾菘咕哝了一声,“那我挂了啊。”
任飓听顾菘声音心情特不错,估计排名达到预期了,便决定再陪他演一段:“你挂呗,反正也没什么好聊的。”
“你确定?!”顾菘急了。
任飓忍不住哈哈大笑:“行了行了,先告诉我正事,然后我再陪着你演。”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一时间,耳边只有彼此黏糊糊的沙沙呼吸声。
顾菘语调不轻不重地说:“今年状元出了两位,一位在深圳附中,另一位……”他特意停顿了一下,“你猜是谁?”
任飓要被他折磨死了,“我就一颗心,别闹。”
这种软话很受用,顾菘笑个不停,笑完却又恢复原样:“好行,那你猜猜他姓什么?”
任飓有点哭笑不得,“顾菘,我想亲口听你说。”
“嗯。”顾菘的声音转而沙哑,“另一个状元是我,729分。”
任飓抓紧手机,未发一言。
他安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顾菘哭。
不知不觉中,落地窗前,那张英俊愈显成熟的脸,也泪流满面。
“顾菘。”任飓抹了把脸,泪水格外的烫,他仰天笑了一声。
“恭喜的话就不要说了,”顾菘哭声小了许多,“刚才接了好多个恭喜的电话,有点听腻了,估计等会还有。”
“那……”
“说爱我吧。”
任飓将手机的听筒放到唇边,一字一顿,慢慢开口:“顾菘,我爱你。”
听筒传来顾菘特爽朗的笑音:“听到了!我也爱你!”
任飓也爽朗地大笑起来。
现在不是问那个问题的好时候,但任飓还是残忍打破顾菘的笑,他得接受这个现实。
“顾菘,准备去哪所学校?”
他的声音很稳,实际上手和嘴唇都在抖。
“还能是哪啊。”顾菘语气很平稳,仿佛排练过无数遍,“肯定Q大啊。”
任飓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这个确凿的答案早已刻进骨骼,但却总像一层未撕的防尘膜,不撕开,它就是未知数。
“那到时候我跟你过去,我还没进过大学呢。”任飓语气很轻松,带着几分嬉戏。
“好啊,我听说那所学校特别大,到时候男朋友带你进环游几天。”顾菘语气特骄傲。
“再带我去看个升国旗。”任飓笑笑。
“还要带你爬长城。”顾菘说。
“再逛逛故宫……”
两人计划个不停,都对去往首都充满了憧憬,最后还是梗王的电话打过来了才结束。
梗王让顾菘明天来学校一趟,估计是要为七城一中历年以来唯一一个省状元大张旗鼓。
顾菘当天看到自己的大头脸贴在校园宣传墙时,立马涌出上前泼几桶油漆的想法。
虽说顾菘的脸拍成大耳朵图图都好看,但墙上的这张,不知道怎么搞的,巨黑,不知道还以为是个娜塔莎。
“哎还是很帅的!”梗王笑着把顾菘拉进办公室,“来来来,我们先去拍张照,哎哟你真不等通知书下来了再走啊?”
顾菘摇摇头,一一对周围的老师打了声招呼,“不了,我太想我哥了。”
梗王一口茶还没咽下去,直接喷出来,连连咳嗽个不停。
顾菘赶紧把桌上的抽纸递给他。
梗王呛劲过去了点后,无奈地笑了笑:“你这孩子,以后见面时间不多着呢,瞧瞧你这牛样。”
顾菘笑了笑。
今晚喻难举办了一场聚餐,庆祝任飓在最终公开总决赛中荣获殿军。
包厢内谈笑风生,风格各异,红酒杯互相碰撞发出叮当脆响,不少圈内人士都在,连公司里的保洁阿姨也被喻难拉拽过来。
“刘姨,您别不自在,就当作正常在外面吃饭就好了。”任飓跟刘姨耳边小声说着。
刘姨还是很不自在,头低着讪讪笑:“诶,好,谢谢你啊,小飓。”
任飓冲她一笑,还想再开口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摸出一看,是一个归属地为本地的陌生号码。
而知道他在这边新号码的除了在场几人和一千多公里外的顾菘,没人知晓,平时也不会有陌生号码打来。
任飓皱了皱眉,不知为何,这个号码给他一种很特殊的感觉。
他点了接通。听筒传来一道男声:“喂,是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