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是…海上疯狂毛线家?就选大冒险好了~”沙岚哼唧着迅速做出堪称潦草的决定。
克莱恩闻言眉头微不可察一蹙。这不是他第一次说错了,所以只可能是故意。
“还记得221B的黑猫吗?”
“这有什么关系。”克莱恩脸色一沉,语气毫无波动,不太情愿提起这段过往。
“怎么没关系,你不觉得你用羽毛逗猫棒引得小黑猫左右扑腾的雀跃模样很可爱吗?我想啊,如果把逗猫棒粘着的羽毛换成金镑……你也会上钩吗?”
言下之意——你和这种小猫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克莱恩的面色彻底落了下来,几乎恶狠狠地盯着他。
“好啦好啦,”沙岚放下抛接的苹果,拍了拍手上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笑吟吟说着,“这种滑稽的表演,比起我,‘小丑’才是专业的。”
赶在克莱恩彻底变成愤怒的小鸟前,沙岚兴致勃勃的抢话开口:
“美人鱼航线地图,倒数六十秒,从我的船长室取一瓶龙舌兰来。”
“过时不候,我不会给你的,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克莱恩金丝镜框下棕眸一凝,怎么有这么好的事情?难道他真的低估了‘小丑’的身体素质,他知道自己晋升’无面人了才对。
没给克莱恩一点权衡利弊的时间,沙岚不管不顾兀自闭眼,伸出一根根手指开始倒数。
“60、59、58……”
几乎也在下一个瞬间,克莱恩身体比起意识更快做出反应,将信将疑中窜出舱门。
沙岚听着门外远去的、迅捷如风的脚步声,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渐渐平复。他并没有去碰那个手提箱,而是目光扫过舱内,最终落在箱边墙壁的阴影处。
不错嘛,还知道换地方藏。
他走过去,像是随意地弯腰,将那只原本平放在箱内、被衣物掩盖的黄金圆头手杖拿了起来。他的指尖拂过冰冷的黄金杖头,灰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微光。
把这东西胡乱塞在衣服底下,真是暴殄天物。要是这蠢货哪天穷疯了,真把它当普通金子卖了,或是赌气扔了……呵。
他嗤笑一声,不知是在嘲笑克莱恩的“不识货”,还是在嘲笑自己竟会操心这种事。
另一边,克莱恩从后舷甲板逐渐绕上船长室。
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早就发现了自己在偷偷勘察地形,现在找起来毫不费力,只是需要避开偶尔穿行散步的旅客。
克莱恩敏锐地察觉到,他今天的表现与以往大相径庭。如果说‘命运之轮’、‘O先生’是深不可测的幽潭,沙利叶是压抑的永夜,那眼前的他就像是……刻意张扬的火焰。这种突兀的转变背后,究竟是真的性格使然,还是另一种形式的伪装?
思绪转动着,脚下速度也不慢。
“38、37、36……”
远远听见沙岚的倒计时声音,眼看二等舱B层7号近在咫尺,克莱恩心底却突然浮现一丝不妙的细微预感,舱门怎么是关着的?
果然,当他怀揣一瓶龙舌兰,掌心覆上舱门把手时猛然发觉——
锁了!门被反锁了!!!
“你耍赖!”门外传来克莱恩压抑着怒火的低沉声音。
“耍赖?”沙岚靠在门内,好整以暇地回应,声音透过门板带着慵懒的回响,“我只是在教你,海上第一课:永远别把后背留给任何人,尤其是你的船长。你不是还有把‘万/能/钥匙’吗?呵呵……”
沙岚刻意在“万/能/钥匙”上加重了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讥讽。
克莱恩顿时明白他在说大雾霾仪式里自己将‘万/能/钥匙’精准投掷到祭坛核心的事情。但只有这件事,他不退让,也从来不后悔。
克莱恩也不敲了,怄气似的抱着酒瓶背靠船舷大海别过脸,一声不吭。
然而就在克莱恩准本狠狠摆正竖起他的态度时,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
沙岚倚着门框,手中正随意地把玩着那根黄金手杖,全身的重量仿佛都倚在上面,像个看热闹的瘸腿绅士,脸上的讪笑毫不掩饰。
克莱恩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中的手杖,瞳孔微缩,正要发作。
沙岚却抢先一步迈出,将手杖连同不知何时取出的一张海图,一股脑地塞进克莱恩怀里。
“喏,答应你的地图。”他抱起双臂,姿态依旧随意,但灰眸中的戏谑稍稍收敛,沉声嘟哝:“那条航线……最近不太平,你自己小心。”
这瞬间的认真让克莱恩满腔的怒火堵在喉咙,愣了一霎。
但下一秒,沙岚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伸出手指勾了勾,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我的龙舌兰呢,毛线家?跑腿的报酬都给你了,总不能赖账吧?”
克莱恩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动作僵硬的递过去,又听他轻笑一声,“比起木桶啤酒,我还是更爱这些淬蜜的利刃呢~”嘟囔着转身融入甲板的喧嚣。
克莱恩是彻底拿他没办法,维持疯狂毛线、不,冒险家的冷酷,他只是站在原地沉默。
心里却自嘲感伤,还真是……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克莱恩低头看向手中那份海图,航线蜿蜒地指向一片被标注为“禁区”的未知海域。
“不太平……”他回味着沙岚的话,指尖无意识地擦过冰冷的黄金杖头。这趟旅程,看来远比他预想的更要凶险和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