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到大门口蚩辰才停下来,垂眸看他,“好了,我们已经出来了,别装了。”
林容时半眯着眼打量了周遭一番才彻底睁开,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太无厘头了,没忍住笑出声。
蚩辰睨他一眼:“笑什么?”
林容时摇摇脑袋,笑说:“突然觉得自己好傻。”
蚩辰不客气道:“你也知道。”
林容时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实在是一想到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就没顾上,尽想着赶快离开了。
蚩辰问起:“好端端的,怎么又要离开。”
林容时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心理的担忧:“我怕我们的行为,会导致蝴蝶效应,本来这件事或许不会发生,但就因为一点小事,反而导致不想发生的事发生了。”
蚩辰微征,迟疑片刻又看向前方,抱着他继续往前走。
虽然没有人能将蚩辰认出来,但他这张脸实在太过扎眼,一路上还是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又抱着他。
简直是人群中的焦点。
林容时微微仰起头,目光顺着让凌冽的下颚线一路往上,蚩辰恰好在此时看过来,光线从后透过来,在他侧脸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容时心跳漏了一拍,忽然就不敢直视他了,耳根悄悄热了起来,视线忽然往下滑,正好落在蚩辰领口微微敞开的锁骨上,又慌张地移开。
“要不要先放我下来,你这样抱着我也怪累的。”
蚩辰慢慢停下脚步,将他放了下去,幽幽道:“你太紧张了。”
林容时不知道他指得是在时序办公室的傻帽行为,还是刚刚那一瞬间的慌乱。
他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轻声道:“那还不都是因为你。”
蚩辰嘴角轻浅的扬了扬:“知道了。”
林容时不满:“你这是什么反应。”
蚩辰象征性抬手鼓了鼓掌,又回过头来看他:“这个反应可以了么。”
得,更敷衍,也更气人了,林容时不满地拍了他一下,又觉得不够解气,拉起他的胳膊就在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本是发泄心中的不满。
好家伙,为什么疼得是他?!
难道情蛊还有转移疼痛的效果!!
那这样也太亏了,明明是互相羁绊的,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林容时满头黑线,抬眸看着他:“大胆妖孽,快从蚩辰身上下来。”
蚩辰伸手轻弹了一下他脑门:“胡闹了。”
林容时轻哼一声。
玩闹归玩闹,正事还是要说的,林容时说:“对了刚才那个结界,这么放着没关系,不需要关一下。”
蚩辰:“我们出来后,过半个小时就会散。”
哦,还是个自动的。
林容时送了一口气,又道:“对了,这个世界又没有低血糖这个词?”
蚩辰一愣,随后道:“有的吧,怎么了。”
林容时擅长观察人类,任何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能被他捕捉到并且猜测到对方的行为和动机,且八九不离十。
到底是小说世界,许多细节不可能和现实世界一样,不过由于变数他也不确定。
但刚才简助理的反应明显是不知道‘低血糖’这一个词代表了什么。
而蚩辰的反应明显是知道的。
本有些期待,闻言林容时失望地摇了摇头:“是我多心了。”
蚩辰伸手揉了揉他脖颈的软肉:“放松些。”
林容时垂眸:“我没办法放松。”
每一点细微的变化,紧绷的神经彻底炸掉。
蚩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安慰道:“摸摸头,不慌不慌。”
听他这样哄自己林容时又生气又想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哄?”
蚩辰认认真真的看他一眼,手慢慢往上在他发顶上轻轻摁了一下,“嗯,你不是三岁。”
林容时动了动唇,正要开口,就听见他补刀:“你今年四岁了。”
“蚩辰——”林容时气急败坏,声音都要喊破音了。
蚩辰迎上他的视线,原本那双狡黠明亮的眼睛,失去了光泽,像一块被泥土包裹的玉,失去了所有的光泽,仿佛随时都会碎掉。
蚩辰现在没有办法操控蛊,用蛊让对方放松下来,更不知道要怎么的言语安慰林容时,安慰眼前这个躁动不安的。
他的‘造物者’。
大祭司的枷锁,注定操控着他的一切,让他身不由己。
连自己的命也是。
大祭司注定是为里世界牺牲一切的,从他当上大祭司开始就已经知道并准备好了。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会怎么样消失或者覆灭。
如果能借此送林容时回到属于他的世界,对于他来说那是他唯一的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