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松吟喃喃道:“我不会的。”
“你最好不会。”闻澄跃也不知自己在别扭什么,与他并肩坐在床沿,把后背对着他。闻澄跃解开外衣腰带,褪去外裳,露出里面的白衣。白衣上晕开一大团血迹,触目惊心。
可他没什么感觉,脱白衣时也不觉得疼,哪怕衣裳和皮肉黏在一起。他想用蛮力拽下来,被裴松吟止住了。
“我来,师兄。”
裴松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闻澄跃只觉后背一阵温热,衣裳便轻飘飘地被揭了下来,一点也不疼。
他奇了,想扭过头看裴松吟:“可以啊,你何时有了这种手艺?”
“别动。”
闻澄跃撇撇嘴,心里想:我和他又不熟,问这些做什么?他有什么手艺,也与我无关。
裴松吟先替他逼出毒血,又拿出随身携带的疗伤药粉,撒在伤口上。
突然背上一阵刺痛,闻澄跃蹙眉:“你把什么东西放上去了?有点疼。”
“我父母秘制的药,我之前受伤用过,很有用。”
闻澄跃倒不是真想打听来龙去脉,只随口说:“那你快些吧,我还想出去一趟。”
裴松吟撒完药,将布条往他身上缠。手指冰凉,触到皮肤时有种奇怪的感觉,像心头忽然跳了一下。
“好了,我自己来。”闻澄跃握住他的手,不让他继续在身上游走。他单手胡乱将布条系了个结,便要起身离开。
“师兄的衣裳。”
裴松吟出声提醒。
闻澄跃一愣,低头看见自己赤裸的上身,忽然想起——他已经变回人了。当雪霄的日子太久,竟忘了还有穿衣裳这回事。
“谢谢啊。”他接过裴松吟递来的上衣,迅速套上。
“不必。”
闻澄跃走出客栈,朝镇上方才经过大战的现场而去。雪霄仍乖乖蹲坐在那里守着,一见到裴松吟,立刻摇着尾巴跟上来。
闻澄跃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地上的血,凝神细看。那血已从深绿转为暗紫,果然是剧毒。镇长为了得道成仙,真是煞费苦心,弄出这些东西来,叫人瘆得慌。这毒性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可若落在旁人身上,后患无穷。
必须销毁,绝不能让镇上的人再接触到。他令满堂月将地上的血迹尽数清理干净,又把剑扔进海里好好洗了一通,气得时泠从海里钻出来追着揍他。
“我错了,时泠姐姐,我再也不敢了!”他边跑边喊。
时泠怒不可遏:“死小子,你怕毒死人,就不怕毒死海里的鱼?”
闻澄跃笑着回头:“海里的鱼有你照拂,哪会死?”
跑了好一阵,回头再看已无人追来。闻澄跃得意洋洋地走回客栈。
刚到门口,老板便迎上来:“今日我们洛水镇为几位仙长准备了丰盛的饭菜,仙长快请。”
他跟着老板走到饭桌前。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海货:清蒸海鲈鱼、椒盐皮皮虾、葱姜炒蛤蜊、蒜蓉生蚝、白灼章鱼,还有一大盆杂鱼汤,几碟腌螃蟹和凉拌海蜇头。
老板笑着道:“不知仙长们吃不惯我们这边的口味?”
“吃得惯,肯定吃得惯。”闻澄跃光是看着就饿了,这香味实在勾人。他素来爱吃肉,这些日子变成狗后没好好吃过人饭,这下可得放开肚皮。
“师兄是想自己先吃了?看您馋成这样,还以为咱宗门亏待您了呢。”褚晞不知何时来了,身旁跟着沈纤意。
闻澄跃心里骂她——明知道我这阵子过得苦,还当众揭短,多没面子。面上却微微一笑:“师兄的确爱食荤腥,不像师妹这般偏爱素食。若是师妹不想吃,老板定能专程为你寻来素食,是吧老板?”
老板一愣:“这……”
褚晞抗拒得飞快:“不不不,我喜欢吃肉,才不吃素食呢。”
“不,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