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晞和沈纤意是民间长大,知道许多民间传闻。褚晞便想到一个,拍了下手,振振有词道:
“我听说有些民间传说里,人和动物互换身体,都是因为冲撞了山精野怪。咱们挑个月圆之夜,你对着雪霄拜三拜,再烧点纸钱,没准就换回来了。”
沈纤意:“……那是祭奠亡魂的。”
褚晞:“差不多差不多!”
闻澄跃摇尾巴:“哪里差不多了??!”
褚晞:“那就换个办法。我再想想。”
褚晞看着闻澄跃的脸,沉思片刻。大师兄如今成了一只灵宠。那,灵宠和灵兽是不是一样的?
她认为自己找到了关键,兴高采烈道:“师兄师兄!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和灵兽对话?咱们宗门好像没有,但后山有开了灵智的妖兽啊!师兄你去问问它们,没准它们知道怎么换回来。”
闻澄跃正在思考这个是否可行,却听着沈纤意提了一句:“妖兽吃狗。”
褚晞:“……那算了。”
闻澄跃心道:“多亏了三师妹提醒,要不他真想去试试。那岂不是羊入虎口了?”
再后面,沈纤意研读阵法,提出可以布一个“魂魄牵引阵”,以闻澄跃和雪霄为阵眼,用灵力强行牵引魂魄归位。
褚晞兴奋:“听起来很厉害!试试试!”
然而,阵法启动一刻钟后,闻澄跃还是狗,雪霄还是人。只是两人都被电得毛发竖起,雪霄顶着闻澄跃的身体原地转了三圈,然后一头栽进草丛里睡觉去了。
沈纤意沉默片刻:“……可能还需要调整。”
闻澄跃趴在地上,浑身狗毛还支棱着,尾巴尖都在发麻。
他摇尾巴把雪霄叫回来。雪霄不情不愿地传话:“闻澄跃说想要个不电人的方法。”
……还有,他想知道为什么倒霉的总是他。
最后一次,褚晞道:“大师兄,要不你跳下悬崖试试呢?我听说人濒临死亡的时候会灵魂出窍,这不就可以换回灵魂了吗?”
闻澄跃:“……”
这话听着有几分道理,可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真的死了呢?而且还得搭上裴松吟的一条狗。
这算是一尸两命啊!
不过褚晞自己也想到了这一点,打了自己的嘴:“我胡说的,这个还是算了。大师兄,你别介意啊。”
闻澄跃当然没有介意,他只是有些心累罢了。这么久了,还是没有找到换回身体的办法,难道他真的要一辈子留在裴松吟身边做一只狗吗?
想想就可怕……
褚晞见他把脸埋进爪子里,尾巴都不摇动了,小心翼翼道:“师兄,要不我们直接告诉师父吧?师父见多识广,肯定会有办法的。”
沈纤意难得赞同:“可行。”
闻澄跃却疯狂摇头:不行不行不行!!!
让师父知道他半夜去偷袭小师弟,结果被狗撞了还和狗互换了身体——他这大师兄的脸还要不要了?
褚晞不解:“大师兄,师父是你最亲近的人,这件事告诉他应当没什么的。顶多被他骂一下吧,但师父总归能帮你解决问题。”
沈纤意也道:“师父后日会出关。”
闻澄跃仍是摇头。
她们不明白,师父有多喜欢裴松吟,他最清楚不过。若是师父知道他半夜去偷袭他最喜欢的小徒弟,还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
闻澄跃把头埋得更深了。
他这样想着,觉着还不如一直当狗呢。
-
后日,承云宗内,宗主风无落出关。
他此次闭关三月,对宗门状况并不熟悉。
刚一出来,闻无落便想招来闻澄跃问问,想知道宗门可一切如旧。
可他刚问:“闻澄跃何在?”,却无人回答。
过了片刻,却听到褚晞说:“师父,大师兄这几日身体不适,他让小师弟代为监管众位同门。”
闻无落“嗯”了一声,就见裴松吟出列。
少年人如青竹,端的是一副好模样。闻无落看到他后,心中那几分不快便消了。
裴松吟对他施了一礼:“师父,近来一切都好。只是我与师兄前些日子被岑夫子责罚。我二人违纪,实属该罚。”
此话一出,许多弟子脸上带了些错愕。这段时日,裴松吟为人刚正不阿,许多弟子都对他有些怨怼,还想过如何悄悄将他这件不够光彩的事传到师父的耳朵里。可他们没想到,裴松吟竟会主动与闻无落提起此事。毕竟受责罚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大家谁要是受了责罚都是能藏则藏。
裴松吟竟如此坦荡,倒是让一些对他不满的人都佩服了。
闻无落听到此事,倒是惊讶。岑老头虽然执拗脾气大,却从没有批评过他这两个弟子。倒是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竟惹怒了岑老头……
不过他也没问,只是“嗯”了一句:“好,既然无事,那就各自去做事吧。别围在此处。”
众弟子走后,闻无落负手站在原处。
“师父。”褚晞突然走过来。
“嗯?”闻无落见到三弟子来找自己,问:“老三,你有何事?”
褚晞难得正经:“师父。您有空的话多关心一下大师兄吧。”
闻无落:“这是何意?老三,你怎么突然对为师说这个?”
褚晞:“师父。过多的我不知怎么说,但,师父先前承诺给师兄的十七岁生辰礼,还没有给吧?”
闻无落似乎被戳中了心中之事,捋了捋胡须:“为师并非有意。老大的生辰礼是一把剑,与澄跃同出一石。只是他的剑和他本人一样,倔得很,生生是要人多等一段时日才能铸好。算算日子,如今应该已经好了。铸好后,我自然会送予他。”
褚晞送了一口气,但蹙起眉道:“师父,这件事,你怎么不早点同师兄讲?”
闻无落:“我觉得没必要。”
褚晞:“……好吧。”
果然沈纤意说的没错,师父真是没有将大师兄的生辰礼送给他,才导致了接下来的离奇之事。
那日,待闻澄跃离开后,沈纤意对她道:“我觉得,大师兄是讨厌裴师弟的。所以他那日去找小师弟也不是去拜访,或许是做不好的事。”
褚晞没看出来,疑道:“这怎么看出来的?”
沈纤意:“很简单。我们还原那日大师兄去找小师弟的场景,雪霄却是从窗子那里翻进去的。试问有谁堂堂正正地拜访他人会有这般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