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说的是:“主人欲与灵宠对话,只需……”
“啪”的一下,他合上了书。
这种情况与他也不相符,他又不是雪霄的主人。
闻澄跃觉得有些心累,他叹了一口气。
命运真是又和他开了一个玩笑,可他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他把这本书扔在那破箱子里,悄悄往外走去。
其实他还有一件想知道的事——裴松吟为何会和雪霄一起来了这里。他们又在外面做什么?下午难道不去静玉堂了吗?
闻澄跃正想着,已经走到了离那二人最近的一个书架处。他趴在那书架上,微微探出头去。
此刻已近日中,窗外暖阳融融,光线斜照进了藏经阁。裴松吟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那金澄澄的光斜斜地铺在他的身上,寒冰般冷的脸上都有了些暖意。像是最好的宣纸浸了淡墨,晕染出万千缕金芒。冷玉带暖,更添几分柔和的艳丽。
闻澄跃竟一时忘了自己要来做什么。
咳咳,他在想什么?闻澄跃用狗爪子拍了拍自己的头。他肯定是刚刚被这小子虚张声势给吓着了,然后在箱子里闷久了,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
他赶紧将视线移开,心中暗自道:“即便他长得好看了些,但也是个很坏的小子。这小子就算再好看,他也是个抢走了师父的宠爱的小子!”
闻澄跃将头偏向了另一边。他趴在书架上,仔细看着桌子上的摆设。桌子上堆了厚厚一摞书。裴松吟在那里坐得很板正,一丝不苟地写着东西。而对面闻澄跃的原身,他……竟然在睡觉?!!
“闻澄跃”双手摊在桌面,头压在一本书上,此刻睡得正香。
闻澄跃看着有点无语,这样给人的感觉多不好?好像他一读书就睡觉一样。他可是宗门中的弟子典范!
可他转念一想又释然了——不过想想也是,他体内的魂魄是雪霄,雪霄作为一只狗并不会写字。若是让它学会读书学习,这实在是有点为难它了。也罢,睡觉就睡觉吧,总比骚扰同门强。而且,它没把这儿给拆了也算是好事了。
闻澄跃在短短一日间经历了诸多离奇之事:变狗,看着自己舔了最讨厌的裴松吟一口,被裴松吟抱上抱下,和裴松吟抢饭,在路边吃草……他如今也算是学会辩证看待事物了。
正这样想着,他的爪子没抓稳书架。他不小心栽倒下来,而旁边的那书架也因着狗子的猛击凄惨后退了一些。
闻澄跃的心脏再次狂跳了起来,整个人僵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抄了好些篇目的裴松吟也顿下了笔。他没错过这边的声音。
这间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
“闻澄跃”也被惊醒。他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地四处看了看。他看见对面的裴松吟停下了笔,又看见远处书架后面露出的半截狗尾巴。
他歪了歪头,想不明白为何还有个和自己尾巴一样的狗在那边。
但他很快就不想了。他觉得还是好困,又趴下了,继续睡。
闻澄跃僵在原地,胆战心惊的。可他知道现在跑去哪里都是藏不住的了。他已经看到裴松吟的鞋面了。
没办法,他只能装傻了。
闻澄跃硬着头皮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他还不忘继续摇着尾巴,以防雪霄醒来就四处乱舔,丢尽他的脸。
闻澄跃本以为,裴松吟会把他拎起来质问他“为什么要偷偷溜进来?”,会直接生气地把他扔出藏经阁。
可裴松吟什么都没做。
他就那样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只努力摇尾巴的狗。目光平静如深水。
闻澄跃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他宁愿裴松吟骂他两句,或者直接动手——也比这样一言不发强。
这人是木头吗?看见自己的狗出现在藏经阁,就这反应?
闻澄跃硬着头皮,又摇了摇尾巴。他甚至还试着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自认为无辜的表情——虽然他不知道狗脸能不能做出“无辜”。
然后他“汪”了一声。这声“汪”很轻,很怂,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喊完他就后悔了。他在干什么?他在对裴松吟撒娇吗?这也太掉价了!
裴松吟看了他半晌,终于开口:“你怎么进来的?”这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是生气还是疑惑。
闻澄跃当然不能回答。他只能继续摇尾巴,继续歪头,继续装傻。
裴松吟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门口那个黑影,是你?”
闻澄跃尾巴僵了一瞬。他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
那他刚才控制雪霄同裴松吟说话的时候,岂不是也被裴松吟看穿了?
闻澄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堂堂承云宗大弟子,变成狗也就算了,还被师弟当场抓包——这要是传出去,他的一世英名就全完了。
裴松吟没再追问。他只是弯下腰,伸出手——在闻澄跃以为他要来拎自己后颈的时候,那只手却只是轻轻拂了拂他头顶的空气。
“沾了灰。”裴松吟淡淡说了一句,然后直起身,转身走了。
走了?就这样走了?
闻澄跃愣在原地,尾巴都忘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