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夫子的眼睛变得更加锐利。他一向讨厌学生在课堂上分神去想旁的事。更何况是这种学生之间的口角之辩,简直是浪费他的时间!
岑夫子将书从闻澄跃手中夺了下来,怒骂道:“你整日都想的是什么?上课的时候还去与同门打闹嬉戏?你这大师兄是怎么当的?”
裴松吟有意开解:“夫子,师兄不是故意的,此事是……”
岑夫子将眼神一转,看着裴松吟道:“我知道。你也脱不了干系!闻澄跃在门中与弟子们何事有过口角?一定是你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岑夫子知道裴松吟是闻无落的故友之子,闻无落对这孩子一度好过了闻澄跃。或许是闻老头把这孩子冲得无法无天了,这才让他顶撞了大师兄。而闻澄跃又是个好心眼的孩子,不知道怎么表达。
笨!
岑夫子由此及彼、引经据典地将这二人骂得狗血淋头。后来,岑夫子又想到了宗门中今日的不良作风,把其他弟子也数落了一遍。
……
真正的闻澄跃却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他在这儿摇了半天尾巴,屁股都麻了。可他看看远处,仍然没有什么人影子。
或许距离太远当真就不能控制原来的身体。他有些丧气。
罢了,再等等吧,若是有人来的话,他就去打劫。反正后面这笔账是算在裴松吟头上的。
闻澄跃在路边百无聊赖地躺着,等着弟子们下训。
过了许久,钟声已经响起。闻澄跃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泥。他望着远方——怎么还没有人来?
按理来说,他们应当已经下训了。怎么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他吐掉了嘴里的草,刚刚无聊的时候嚼的。
忽然,远处出现了两个弟子。他们身姿颀长,如松间清竹。
有人朝这边走来了,闻澄跃连忙找个地方躲起来。
来者正是裴松吟和“闻澄跃”。岑夫子骂累后,下训得钟声已经响了。他让裴松吟和闻澄跃去藏经阁抄书,好好自我反省一番。下午的课便不用去了。
闻澄跃躲在草丛里,看到熟悉的两人,心中腾然升起一团疑云:“裴松吟怎么也来了?”
这个裴松吟真是古怪的很,怎么一直跟着他?
他看着两人走到藏经阁门口,心中焦躁:“那我怎么办?我本就是为了躲裴松吟来的,如今难道要去打劫他吗?”
裴松吟看见两名值守的弟子,对他们施了一礼:“两位,岑夫子命我和师兄二人来藏经阁来,你们今日可提前离开。”
两名弟子听了后,喜形于色,脸上瞬间扬起了微笑,也抱拳道:“如此的话,那便多谢大师兄和小师弟了。”
他们两人这便离开。
闻澄跃的眼睛微微睁大,心中想道:“这就走了?”
他立马回过头,紧盯着裴松吟和自己原身。
两人将玉佩放在门口的凹槽上,大门上的禁制解开了。
裴松吟推开门,站在原地,让“闻澄跃”先进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唰地一下进去了。
那黑影离开得巨快,裴松吟完全没看清是个什么东西。
他盯着门口看了片刻,问:“师兄,刚刚有什么进去了吗?”
“闻澄跃”慢悠悠地走进去,回头道:“没有吧。或许是你看错了。”
裴松吟将信将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或许真是他眼花了吧。
历尽千辛万苦,闻澄跃终于进了藏经阁。
闻澄跃藏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他想看看裴松吟过来究竟是做什么的。
闻澄跃趴在地上——在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裴松吟的裙角和鞋子。
裴松吟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坐下了。
坐下了?他这是要一直待在这里?
闻澄跃更是疑惑:“好端端的,他怎么突然来了藏经阁?这个架势是……要在这里写什么东西吗?”
他的脸色不太好了。裴松吟一直在这里的话,他怎么翻动这里的东西?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想到雪霄也在这儿。那他就让它去帮自己取吧。
闻澄跃摇摇尾巴。
另一边刚坐下的“闻澄跃”站了起来,还不忘对裴松吟道:“我有一本书想看看,我去找一下。”
他说着就往里走。
裴松吟继续抄着书,没有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