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星邈睁开眼时已经是黄昏。
他躺在高级vip病房里,阮柠侧脸伏在自己右手边,瀑布一般乌黑的发丝在背后散开。
阮柠饱满无暇的脸蛋陷进柔软的床铺,嘟起一小块圆鼓鼓的脸颊肉,随着呼吸一鼓一鼓。
睡梦中的阮柠咂咂嘴,一缕青丝从额头滑到鼻尖挠得她鼻子痒痒。阮柠皱起玲珑的小翘鼻用力吸气,吹不散黏在鼻尖发丝,痒的她想打喷嚏。
柏星邈缓缓伸出长指帮她拨开。阮柠眼皮窸窣微动,柏星邈立即停住,谁知她只是蹭蹭柔软的被子打了个哈欠。
拨开发丝后的阮柠呼吸恢复通畅,睡梦中露出一个甜美纯真的笑容。
柏星邈双眸微微一沉。
阮柠陪柏星邈入院后忙前忙后照顾她,她打了电话给卡默家,管家说马上派人来实际上也没来。阮柠不忍心柏星邈一个人在医院,一直陪在他身边,下午打了个小盹不知不觉睡到了现在。
她做了个梦,迷迷糊糊间感觉脸颊下的被子抽动,柏星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们两个怎么来了?不是在忙吗。”
阮柠脑海立即劈过一道白光,蹭地从床上弹起来,什么两个?谁来了?
她犹如惊弓之鸟,半梦半醒的眼睛瞬间睁大迅速看了一圈,病房里一个人没有,只有柏星邈坐在病床上敲击平板电脑。
嘘——原来被柏星邈耍了,阮柠阮柠忿忿不平地拍拍胸口:“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嘛。”
柏星邈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敲击平板及富节奏感,仿佛在弹钢琴。低头专注时黑色蝶翼一般的浓睫翕张,在高挺秀窄的鼻梁上投下一片阴影。
“明明很在乎,为什么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
阮柠心里蓦地一恸,抬眼望去,柏星邈的目光也刚好对上她,浅墨眸子里落着疏离剔透的星光。
“他们两个你更喜欢谁?”
“啊?”
阮柠神色微动,被问的措手不及。
她没想到柏星邈会这么直接,心里像突然打破一个盛满珍珠的瓷瓶,大颗小颗的珠子如急雨般到处四处乱蹦。
她揪紧病床稳住身子,装傻笑道:“你说什么?什么更喜欢谁?”
柏星邈合上平板盖,眼神澄净像千年冰山下的湖泊。
“两个都是呼风唤雨的豪门继承人,都爱你爱的执迷不悔,你就没有对他们产生过特殊的感情吗?”
房间里只有她和柏星邈,柏星邈口中他们是谁不言自明,况且阮柠在他面前一直像个透明人。
这一问捅破了阮柠心底一扇摇摇欲坠的窗户,仿佛心底最纠结迷茫羞赧的东西一下子摊开在人眼前。阮柠心里又羞又乱,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柏星邈像察觉不到房间里震耳欲聋的尴尬似的,望着她等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