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星邈无声的视线落在阮柠侧脸,漆黑的夜空中显得幽晦深沉。
“你醒啦。”阮柠惊喜叫道,伸手要扶起柏星邈,被他捉住手腕制止。
阮柠对上他疏冷深邃的眼睛,心里紧绷的弦突然崩断。
她心虚移开眼神,笑容有些尴尬:“你刚刚昏过去了,我想帮你来着。对了,你的药放哪了。”
阮柠看见柏星邈黑洞洞的眼神在自己脸上上下扫动,紧张地不敢大声喘气,柏星邈认出她来了吗?
毕竟两人在网上做了一段时间的网友,他应该对自己的脸不陌生才是。
然而柏星邈只是虚弱地闭上眼睛,样子十分痛苦,阮柠隐隐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防备。
她连忙掏出学生证,拿出一些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给柏星邈看:“你不用怕,我是阮柠,我也是伊雅的学生,我是来帮你的。请你相信我好吗。”
柏星邈仍然紧紧闭着眼睛,脸色愈发苍白,不知在想什么。
阮柠简直要疯了,生死攸关的档口柏星邈竟然一点不急,难道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吗。
她耐心地再次劝说,眼神里充满真挚的关怀:“我真的不是坏人,请你相信我,告诉我药在哪里好吗?你的情况很危险,必须马上用药。”
高智者总是顽固执着,不会轻易改变主意。柏星邈对她的关心视若无睹,突然猛地咳嗽几声,身子筋挛颤抖。
阮柠急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不要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她一边帮忙拍背,一边努力扶起柏星邈。忽然,她在柏星邈的西裤口袋里看到一个方盒状的折痕。
阮柠吃惊,瞬即羞红了脸,注射器在柏星邈大腿口袋里,岂不是要把手伸他的大腿……
柏星邈穿了一条剪裁合体的西裤,由于躺着,身上凸起的部分被勒的更加凸出,毫不费力看到左腿口袋里有个注射笔的形状的凸痕,旁边隆起山脉似的褶线延伸到下腹……
阮柠看了一眼猛地眼睛像被什么灼烧仓皇收回视线。
真是个尴尬的位置。
虽然柏星邈并不信任她,事急从权顾不得那么多了。
阮柠快速伸进口袋。贴近大腿口袋充分吸收了男生的体温,手指刚伸进去立刻被一股温热的暖流包裹。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去摸男生大腿,顿时身子僵了一秒。
“咝。”
柏星邈突然睁开眼睛,恼怒地瞪了一眼莽直的阮柠。
他突然感觉到大腿有异物入侵,发烫的身体传来一股薄荷般的清凉,背脊瞬间绷直。阮柠还没拿稳,被柏星邈突然吓了一跳,慌乱之下不小心刮了一下腹股沟,大腿根处的酥痒遍顺着电流滑过脊椎,刺激的柏星邈头皮发麻。
“你干什么?”
清冷寡言的柏星邈嗓音里染上一丝愠色,第一次出现了人类会有的情绪波动。
阮柠急忙点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看,我找到药了,我这就给你打针。”
她三下五除二打开盒子拔开笔头,握紧笔身用尽全身力气往柏星邈大腿一怼。
柏星邈闷哼了一声,仿佛看到自己腿上一片淤青,清俊的眉眼闪过一丝冰冷:“不需用这么大力……”
阮柠鼻尖红红,绞着手指,像是一只被训斥的小动物:“对不起,我怕打不进去。”
药液注入体内缓缓发生作用,柏星邈感到炙热的体温渐渐降下去,呼吸总算轻快顺畅。
他天生体弱多病,小时候几乎天天躺在病床上,很少与同龄人交往。身体稍好些后,不能从事剧烈运动的他经常独自一人在花园里观察天体、各式各样稀奇的植物和昆虫。
最近他模拟昆虫发光改造了一个新材料,晚上出去实验效果时路过大礼堂宴会厅时突然病发,倒在黑黢黢的道路上。
等他睁眼后,他毫不费力认出救他的人是最近被他打了快一个月游戏的柠檬。早在阮柠换头像时,他就根据照片的背景认出了这是伊雅的学生宿舍。
他对社会各地域、阶层、群体没有任何归属感,并不会因为同在一所大学上课产生亲切之感。直到他在步宸和江翊皓那里再次看到了同样的照片,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孩或许是个有趣的观察研究对象。
他抬头看了一眼一眼委屈巴巴的阮柠:“刚刚是你救的我?”
阮柠像忙不迭吸了下鼻子,双眸立刻变的亮晶晶的,响亮地回答:“对对对!是我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