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初拿着毛巾轻轻地擦洗Beta的脸,一切弄完之后,周景初觉得时间又晚,Beta还需要照顾,就自做主张躺在Beta的身旁。
就当周景初畅想着未来的时候,他的手环发出了震动,信息素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泄露了,应该快到发热期了。
周景初头一次不想度过发热期,这意味着他得有三天的时间见不到Beta了,这件事光是想想,就让Alpha感到心烦意乱。
陈澈又开始说梦话了,这一次周景初听清楚了原来是在喊外婆。情绪很激动,身体一直在颤抖着。
周景初用手轻轻地拍着Beta的肩膀,希望Beta能睡得安稳一些。
月光透过窗户投射在卧室的地板上,影子被窗户格子分得一块一块的。
陈澈闻到了麦田成熟的味道,树上蝉鸣不止,看到了外婆在地里收割麦子。
外婆身形瘦小,戴着一顶草帽,穿着自己做的棉质长袖长裤,脚上一双黄球鞋,洗的发白了,手里拿着一把镰刀。
随着外婆身体的一起一伏,隔好的麦子一把又一把放在田埂上。
陈澈开心地跑上前去,拍着外婆的肩膀,故意捏着嗓音说:“猜猜我是谁?”
外婆闻声笑着说:“那我猜猜,我觉得我觉得是我的宝贝孙子小澈。”接着外婆转过头,“对不对啊,小澈?”
陈澈眨着一双大眼睛,小嘴一张:“当然是我了,外婆。”
看着外婆手里的麦子,陈澈颇有眼色地拿过来放下,和地上割好的麦子放在一起。
不远处,机器轰隆隆的声音传来,不少人用机器割麦子,比较省事不累人。
陈澈指着机器,仰着头问外婆:“外婆,我们怎么不用这个?”
外婆摸着陈澈的脑袋,慈爱地说:“咱们家的地太少了,不值当的,外婆正好没什么事做,正好来割麦子了。”
陈澈低下头,看着自己家的麦田,若有所思道:“那外婆,我来帮你吧,我也很有力气的。”
外婆看着上着二年级的陈澈,虽然年龄不大,个子已经长到自己的肩膀了,“那等小澈长大吧,小澈现在做不了这个。”
陈澈一脸天真地看着外婆:“外婆,我能做些什么?”
外婆指着路边停着的三轮车,“小澈,帮我把水拿过来,就是帮外婆了。”
陈澈乖乖地跑到路边,兴冲冲地找到透明水杯,想往地里跑。
突然外婆不见了,面前金黄的麦田也不见了,随之变成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褥,外婆躺在那里,闭着眼睛。
一切都是白色的,白得让人心发凉,手发抖。
陈澈腿软地直接跪倒在病床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哭着说:“外婆,你怎么了,外婆,我求求你不要死好不好,睁开眼睛看看小澈。”
陈澈越说越想哭,越哭越激动,引得同病房的病人家属喊来了医生。
医生把陈澈拉起来,看着面前这个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不免感慨:“你父母呢?”
陈澈用袖子胡乱擦着脸上的鼻涕眼泪,颤声道:“我爸爸妈妈去城里打工了。”
医生明白面前的小孩是个留守儿童,但没办法还是需要联系大人,只好问陈澈要来大人的联系方式。
陈澈看医生要走,慌乱地抓住医生的衣服,“医生,我外婆怎么样了,会不会死啊?”
医生半蹲下身体,摸着小孩的脑袋,温和地说道:“没什么大事,别担心了。”
但事情并非如此,老人病得挺严重,最多还有两年时光了,治与不治效果差不了多少了。
第二天一早,陈澈看到爸爸出现在病房和外婆说话,陈澈不想打扰大人说话,乖乖呆在病房门口。
门关得很严,但还是听见了争吵声,那是爸爸的声音,“我说了现在没办法带陈澈走,我们一家三口住那个小屋子很挤了,再说陈澈还没上完小学,再等等吧。”
陈澈爸爸气冲冲走出病房,对陈澈视而不见,交了医药费就回市里了。
那时候的陈澈太小,还不知道死亡是什么,但当外婆冷冰冰躺在棺材里,合上那一刻陈澈知道了,是再也见不到了。
陈澈找来工具在墓碑上刻下外婆的名字:付平。由于陈澈不熟练工具,墓碑上沾满着血迹。
陈澈边哭边擦道:“外婆,我想你,你能不能不走啊。”
至此,陈澈和外婆隔着一捧黄土,阴阳两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