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江波生病,江秋雨数学缺考了。在考试结束的当天晚上,林望舒给她做了限时测试。
江秋雨坐在她的办公室里,吹着空调笔耕不辍。
晚上九点整,林望舒的铃声响了。
“该交卷了。”
江秋雨收笔,把答题卡交给她。
林望舒事先做过一遍题目,对答案烂熟于心,很快就改完了。
她错了一个选择一个填空,还有最后两道大题的第三小问。
判下来,她得了134。
林望舒笑:“很不错的分数。就是这个选择题不该错。”
江秋雨看着试卷苦苦沉思,重新验算了一遍,这次算对了。
她懊悔道:“我漏了一个条件。”
“下次注意点。”
林望舒仔细看她的大题步骤,拿着红笔在上面圈圈画画,说:“这几个步骤可以不用写,结论可以由上面这句得出。”
江秋雨凑过去,问:“不写这个不会扣分吗?”
林望舒解释:“条件一里已经包含这个了,改卷老师们都清楚,不会扣分。”
江秋雨老实点头,“我记下了。”
时间也不早了,林望舒说:“收拾东西,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骑共享电动车回去。”
林望舒看看夜色,道:“身为老师留你到这么晚,应该送你回去。走吧。”
江秋雨没有异议了。
上了车,林望舒才说:“这学期结束,我就不带你们了。”
江秋雨僵硬扭头,舌头都打结了,“什……什么?”
林望舒朝她笑笑,“我大学学的不是师范。毕业的时候不知道干什么,正好学校招人,过来面试看看。本来就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过了。”
江秋雨开心不起来,“那您准备去做什么?”
“还不知道,到时候再看看吧。”
从现在到放暑假,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她们相处的时间只剩下这两个月了,之后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江秋雨像霜打的茄子,十分蔫吧,“老师打算留在这里吗?还是去别的地方。”
“往上海那边投投,我有一些朋友在上海。”
林望舒注意到她的情绪不佳,便温柔说:“秋雨,我们总会分别,不可能永远在一起。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哪怕分别了,你所掌握的数学知识会提醒你我的存在。我也会记得,有个小姑娘勇敢无畏又跌跌撞撞。”
江秋雨摇着头,眼里充斥着不舍和伤感。她感觉林望舒即将像手心的流沙流走,而她想要强留。
难过占了上风,江秋雨有些慌乱,理智全无。
“老师真的不能再等一年吗。我舍不得老师。”
她的家到了,林望舒刹车,扭头,一双像珍珠似的眼睛包容看着她。
江秋雨看着她,感觉到了微凉的风。
“秋雨,我要告诉你。不论是什么时候,都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作为你的老师,这是十分正常的人事变动。作为你的朋友,我同样舍不得你。但我还是要走,去寻找更好的更适合我的生活。”
江秋雨心颤一下,垂下睫毛,“抱歉。”
林望舒眨了眨眼,“干嘛这么难过,我不是明天就走,还有两个月呢。而且就算我走了,我们还可以发消息啊。”
江秋雨努力挤出一抹笑,“嗯嗯。”
“我先回去了,老师路上小心。”
江秋雨回到家,便头也不抬地跑向卧室,鞋也没换,外套也没脱。
江静和程似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转向她问:“秋雨,饿不饿?”
得到的回应只是一声剧烈的关门声。
江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问道:“宝宝,怎么了?”
“我没事妈妈,我不饿,也不想吃饭。”
江静低头,门缝中没有一点光亮。
江秋雨自小就这样,遇到难过的事就把自己闷在被窝里,并且拉上窗帘关上灯,谁也不搭理。
江静有些忧心,“学一天了,怎么能不吃饭呢,对身体不好。出来吃点饭好不好。”
她闷闷道:“不了妈妈,我吃不进去。我有点困,想睡觉。”
江静叹口气,“我把饭放保温箱里了。你晚上饿了起来吃点。”
“知道了。”
卧室里没有一点光亮,月光欲撒进来却被窗帘隔断。江秋雨躺在被窝里缩成一团,身体微微颤抖。她不断想着她们经历过的点点滴滴,越想越难过。
她希望老师留下,但是老师必须要走,这两者形成了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那使她痛苦不堪。
她好恨,恨自己迟迟没有长大,不能站在她身边,成为她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江秋雨久久不能忘怀,沉浸在悲伤压抑的情绪中,一夜无眠。
早上江静去看保温箱,饭菜完好无损。她来到江秋雨卧室门口,敲了敲门,说:“秋雨啊,起床了。”
话音刚落,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江秋雨穿戴整齐,洗漱完毕了,死气沉沉说道:“我没有胃口,不吃早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