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江秋雨破例起个大早。
谢冰冰和江静在楼下谈话,江秋雨本想打招呼,听到对话后动作截然而止,僵在原地。
“算了,秋雨还小,等她再大些我再考虑。”
“姐,那时候再考虑可就晚了,好男人是不流通的,尤其你还是这么个情况。”
什么意思?考虑什么?
江秋雨一脸茫然。
“都这个年纪了,早就没有那个念头了,对方再好也没用啊。”江静颇有些哭笑不得。
谢冰冰和老公对视一眼,揶揄道:“别人没可能,你初恋对象还没可能吗?据情报,他离婚后,可一直有关注你的消息哦。”
江静言:“别胡乱说,早多少年前的事了。人家离不离婚的,跟我也没有关系。”
“行行行,不说这个,难道你这辈子都不打算给秋雨找个爸爸吗?”
这句话点中了她的踌躇之境,在江秋雨的成长过程中,她时常动这样的念头,“如果秋雨有爸爸,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会过得更好”。
然而一切都是臆想,她总要面对现实。
为了不让江秋雨生活在无父的阴霾中,江静从小给她灌输独立坚强的思想,用实际行动告诉她,生活和单亲双亲无关,哪怕只剩下一个人,也可以拥有生活。
所以江秋雨一直不知道,父亲在她的生活中能起到什么作用。
如果不知道未来即将发生什么,维持原状也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再说吧,也不着急。”她和缓说道。
感觉她们对话要结束了,江秋雨继续下楼。
“妈,我有点饿了。”
电视在重播春晚,江静闻声回头,招呼她过来坐,“锅里热着饭呢,先垫点。”
说着,江静将剥好的核桃仁递给她。
江秋雨跟着她们一起看春晚重播,江禹飞中途接了个电话出去了,江媛没在这里,她问:“江媛呢?”
谢冰冰嗑着瓜子,“一早上陪你外公出去遛弯了。”随后看眼时间,说:“快回来了,等他们回来就吃饭。”
“嗯。”
“啊对了秋雨,吃过饭陪你外公下会儿棋。老人表面不说,心里十分想你呢。”
江秋雨点头,“知道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江媛叽叽喳喳的声音,“爷爷走慢点,我跟不上你了。”
”哼!叫你平时不锻炼身体,走快点。”
江媛一看到江秋雨,就开始控诉,“江秋雨,明天你必须早起。本来爷爷让你陪他遛弯的,你没起来才叫的我。”
委屈的样子让江秋雨笑了出来,点头答好,伸头看着江波,乖巧道:“外公,吃完饭我陪你下棋。”
老人慈眉善目,“好、好,媛媛也来,跟着你姐学学围棋。”
江媛一口水都喷出来了,猛烈摇头,咬牙说:“我不要,我跟朋友约好了,要打游戏。”
“哎呀游戏哪有爷爷重要,听你爷爷的。”谢冰冰说。
江媛气的直跺脚。
江秋雨的围棋和江波学的,有他几分风骨,只不过心性未定,下棋时而被自己困住。
”媛媛,你说说你姐为什么要下这里?”江波戴着老花镜,手指着棋盘上孤零零的黑子。
“不知道,这里有空就下了呗。”江媛对下棋不感兴趣,心早就跑到游戏上了。
“臭丫头。”他笑骂一句,“看你也不想学,去打你的游戏吧。”
江媛顿时捧着圣旨喜笑颜开跑开了。
江秋雨看着她笑的不值钱的样子,故作淡定地说:“江媛笑地这么开心,肯定是和对象一起玩游戏。”
江波思想开明,听后付之一笑,慢悠悠地问她,“你呢?就没有喜欢的人?”
江秋雨猛摇头,“没有,不喜欢谈恋爱,麻烦。”
他又换了个问法,“有没有喜欢你的人呢?”
江秋雨这下没有那么斩钉截铁了,略有愁绪,“不知道,但是很烦。”
江波呵呵一笑,“小丫头,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可真的很烦,我宁愿像我妈一样单身一个人。”
“你妈年轻的时候可不像你这样,追她的人能绕咱家三圈,她以前可比你疯多了。”最后一句,似是嫌弃她一般。
“不可能,我妈怎么可能会疯。”在她的印象里,江静就是成功女性的典范,优雅从容,是一位慈母,和疯联系不到一起。
江波捻着白子,目光看向她,十分悠远,慢慢道来:“高中时她和一个男孩子谈对象,经常夜不归宿。当时我和你姥姥十分传统,觉得她的行径有辱脸面。训斥几番无果,激化了彼此间的矛盾,为此还去了派出所呢。“
”后来高三,恋爱严重影响成绩,我们觉得这样不行,就不顾她意愿强制办理了转学,她哭过闹过,都不管用,憋着劲儿好好学习,一举考上大学。大学的时候又遇见你爸爸,非他不可,两个人为了在一起,做了许多冒险的事,也就有了你之后,才变得稳重。”
江秋雨语塞,这样的事情,她从未听过。
“为什么外公现在还能接受我们早恋?”
“经过你妈妈那么多事,早就看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啊。”他叹息道。
“下累了,回屋歇一会儿,你也玩去吧。”
江秋雨无法把江波口中的人和江静联系在一起,太割裂了。算算她和江静的年纪,江秋雨一下子就通了。
年少无知、未婚先孕……
是这样的吗?
回到房间,打开数学卷子,左上角用红色笔写的“87”都褪色不少。
消化完这些讯息,江秋雨开始学习。
中午江媛来喊她吃饭,看见她在写作业,不禁大声惊讶道:“姐你疯了?大年初二你竟然在学习?学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