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池浔下意识地反问,她似乎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少年睫毛抖了抖,不知道为何,当两人单独处在安静且私密的空间时,他的鼻尖仿佛萦绕着她身上那独特的香,丝丝缕缕,存在感极强。
喉结微滚,再次出声时嗓音微带了点哑意:“他的道歉并不诚心,我不稀罕……另外,我缺钱。”
对于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当着一个不算熟悉的异性的面,承认自己缺钱,这困窘让他十分不自在。
“缺钱?”女生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但语气里并没有丝毫轻蔑的意味。
甚至给他一种她抓住了某个时机如愿以偿的感觉,就如同一直蹲守在池塘边上的猫直接一爪捕获放松警惕跳出水面的鱼儿。
他似乎看见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
难道他缺钱是什么很好笑的笑话吗?
陆晦之怀疑自己看错了,于是,他选择了不吭声。
池浔:“走吧。”
什么?
池浔眼神在他疑惑的脸上掠过,说道:“一起吃饭,我有事和你说。”
陆晦之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一个不算熟悉的同学坐在西餐厅里,同在一桌上吃饭。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他平日里不与其他同学有交集,但也不是与世隔绝,自然听说过池浔的名号,当然,是她追爱的恋爱脑名声。
她明明是个有权有势有钱的大小姐,做什么不好,偏偏为了所谓的爱情把自己折腾得那么糟。
爱情除了增添麻烦之外,还能带来什么实质的好处呢?
从小到大为了生存挣扎与奔波的陆晦之不明白,他也不清楚,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池浔会有什么事要同他说。
难道是上一次……她反悔了,要把钱拿回去?
侍应生将菜一盘盘端进来,烤牛排、秘制三文鱼……随后又安静退下。
“吃吧。”池浔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再理会他了。她拿起刀叉,垂头切了一小块牛排。
片刻,对面的少年也动了。
包厢里非常安静,只有细微地刀叉碰撞的声响。
池浔吃了几口,便抽出餐厅纸擦了擦嘴,她不动声色地看向坐在前面的人。
显然,没经过训练的少年自然也不会什么西式的用餐礼仪,是一个笨拙的模仿者,拿起刀叉,反复地来回切碟上的牛排,又不敢使太大力,怕发出刺耳的滑音。
少年的耳根微微泛红,吃着东西时连咀嚼声都不敢太重。
死对头这般窘迫的模样,还真是让她心情舒畅啊。
池浔恶意地想,她甚至有一股将此景录像的冲动,上辈子她为了联系到律师为表哥打官司,又不愿意让姑父和傅家得到,她将名下仅剩的部分财产与项目,转给了唯一一个能够与两家分庭抗礼的死对头。
她曾经在他面前有多狼狈,他在她面前又有多么的意气风发。
谁能知道,那样连头发丝都透着精贵的商业大佬,在年少时连吃块牛排都如此的窘迫,如临大敌,就像被难题给难倒了。
池浔欣赏了好一会儿死对头的难堪之后,才假意好心地说道,“需要我让人送上一副筷子吗?”
原本以为少年下一秒就要露出羞愤的神色,未曾想,对方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眼神微亮:
“可以吗?谢谢。”
他礼貌地道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碰上难题时主动提出为他解决问题。
“……?”
池浔差点气笑,好赖话听不出来啊。
但她对上那双黑亮的眼眸时,折辱对方的冲动突然就没了。
之前运筹帷幄在生意场上坑了她好几回的腹黑老对手,年轻时候是这样一个傻白甜?
她不自在地撇开眼,按了呼叫铃。
池浔看着这人拿上筷子后,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食物吃得一干二净。
原来用刀叉还封印住了这人的胃口啊。
还挺能吃。
不对……她怎么看着他吃东西来了。
她今天的目的可不是这个!
费尽心思蹲守了两个周末,摸清楚他与那位胖子客人之间的龃龉,上演今天这一出救人好戏,就是为了让陆晦之对她扭转印象,她好接着进行下一步计划。
另外,那个胖子是上辈子那港城富商的侄子,她本想让他与她产生冲突,这样她就有借口离间池家与富商,如果能把富商从港城引过来就更好不过,这样更能方便她顺手施展报复。
但没想到,这胖子还是个看人下菜碟的货色,在知道她的身份后,就那么把暴脾气忍下去了。
一计不成,她只好将陆晦之放回去。
她知道这胖子和他叔一样恶心,好色又暴躁,陆晦之之前招待他时,就被指着鼻子骂过,她亲眼见过。
所以,胖子在她那里受的憋屈气,等一回去,一定就要拿陆晦之撒气。
她等了两分钟,就借口要去C区找朋友,热情贴心的经理顺手拿上了她试过的重弓,这款类型的弓C区是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