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仪在杜鸢萝脑门上弹了一记爆栗:“想什么办法?不许想,你还当真了。”
“师姐当真我就当真。”杜鸢萝认真道。
沈青仪记得杜鸢萝是心中有是非大义的,不是帮亲不帮理的人。
“我无故要杀人你也帮我?”
“师姐要杀谁必定是他有该死的理由,。”
“要是没有理由呢?”
她想过如果自己一个人干不成这事该找谁帮忙。
三师妹一定不行,她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若是能扬名立万增加功德的事她一定会争着去干。
若是这种成败未定,说不定就陪上了性命还要落一身骂名的事她一定会躲。
至于五师妹性子太耿直,若没有一个恰当的理由她是一定不会胡作非为的。
其他人或是能力不足,或是心性不坚总归没有一个人能帮她的。
至于杜鸢萝从来就在她的考虑之中,沈青仪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话。
“既然师姐想做,我做就是,有什么罪我担着。”
杜鸢萝说得大义凛然,沈青仪那一瞬都要心动了,她真的会帮我吗?
但也只是一瞬,她很快就冷静了,这一世是护她周全补偿她的,不是拉她下水推她送死的。
而杜鸢萝此刻还一脸凝重地看着她:“师姐,真的要杀人吗?”
沈青仪哭笑不得,话题一转:“你要当我陪房丫头?”
“不要。”杜鸢萝坚定拒绝:“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师姐答应等我的。”
沈青仪答应的时候可没想过杜鸢萝真的能做到。
如果在杜鸢萝成为内门弟子之前解决掉江临川,她会认真考虑这个问题的,可是如果前途未定生死未卜,她不能考虑这个问题。
戒堂陷入无声的沉默。
沈青仪也不知道是期盼还是抗拒,这一日终是到来了。
松鹤长老很是满意这个徒弟,一早就许诺要杜鸢萝正式拜师,只是云隐派向来都是以平定天下的为己任的,不论以什么入道都要通过降妖除魔的试炼。
沈青仪不知道是不是对杜鸢萝太过偏袒,总觉得她的医术是云隐派最好的。
但凡经她受治过的伤病立马药到病除,连松鹤道长都没有这样的医术。
这一点沈青仪很放心,只是下山历练,沈青仪就没法放心了。
云隐派的试炼向来严苛,在试炼中失了修为甚至丧了命的修士也不在少数。
在历练之前杜鸢萝要先以自身修为炼出本命剑。
沈青仪从来不凑热闹,但此时也站在一群小师弟小师妹中间目不转睛地看着大殿中间的铜炉。
杜鸢萝盘膝而坐,闭目掐诀,额头浸出细密的汗珠。
不知道铜炉里会开出什么样的剑来。
沈青仪也禁不住手心沁出一层汗,如果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寒光利刃,那说明杜鸢萝的修为不浅,沈青仪也能放心些。
就怕开出一柄平平无奇的俗物来,那说明杜鸢萝修为尚浅,又无利器加持,此行必是凶险。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炉中的火熄了,炉盖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缓缓打开。
烟雾缭绕中一个长条状物从炉中腾空而起缓缓落在了杜鸢萝手中。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烟雾散去,沈青仪心砰砰直跳,她自己开出本命剑的时候都不曾如此紧张。
白烟散去,沈青仪一度认为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直到耳畔响起哄笑声,沈青仪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杜鸢萝手中的既不是什么寒光利刃也不是粗制滥造的俗物,甚至连破铜烂铁都算不上,只是一个绕成麻花状的藤条,还有几片弱不禁风的叶子在众人的笑声中招摇。
铜炉中开出来的也不一定全是剑,也有其他兵器,可不论怎样都是兵器,一根藤条算怎么回事。
松鹤长老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这个弟子,“兵者不祥,医者仁心,鸢萝,这法器十分称你。”
原本还两眼迷茫的杜鸢萝闻言面露喜色,试了试藤条,在空中抽得呼呼作响。
杜鸢萝兴高采烈地跟众人告别,她性子讨喜,喜欢她的人也多,人人都要叮嘱两句,唯独沈青仪站在众人之中没多发一言。
杜鸢萝跟每个人都寒暄了几句,没等来沈青仪的特别关照,磨磨蹭蹭地挨到沈青仪跟前:“师姐,我走了。”
“去吧。”
杜鸢萝不可置信:“我真的走了。”
“嗯。”
“师姐不嘱咐我几句?”
“我想说的长老们都说过了,赶紧下山吧,早去早回。”
“哦,那师姐再等等我。”杜鸢萝有些失望,早知道就第一个跟师姐告别,让师姐先说,以后一定不能把最好的留在最后。
杜鸢萝刚出山门,沈青仪就跟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