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索了半日摸出了一个小瓷瓶:“找到了。”
“收着吧,还有什么要带的?”沈青仪盘算着把江临川的神像移个位。
“没有了,可是这个我想现在就给沈仙子用。”
“给我用?什么东西?”沈青仪狐疑地看着那个小瓷瓶,比起杜鸢萝日常用的,这个瓶子稍显精致。
“是创伤药,沈仙子的伤还没好吧?”杜鸢萝担忧地看着沈青仪。
其实凡人的药物对法器打出来的伤没多大用,但杜鸢萝说得那么恳切,沈青仪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
大殿后有一处空屋做留宿之用,不过久无人住积灰满屋,沈青仪念了一个除尘诀将才踏入其中。
看着杜鸢萝抓着药瓶一副跃跃欲试又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样子不由得好笑。
坐在草席上背过身去,缓缓褪下衣衫。
背后点点冰凉的触感传来,屋里却安静地落针可闻。
杜鸢萝沉默地为沈青仪上药许久不说话。
“又在哭,你是水做的吗?哪来那么多眼泪。”沈青仪没有回头也知道杜鸢萝肯定在掉眼泪。
“没哭。”杜鸢萝否认,可是声音却带着哭腔。
沈青仪穿好衣服回过头来就看见杜鸢萝慌乱地擦着眼泪,她极力想掩饰,可是擦的速度没有流的速度快。
沈青仪饶是不喜欢哄人也被她哭得心软,擦去她的眼泪:“有什么好哭的,又死不了。”
“都是我的错,为什么打的是沈仙子不是我。”
“我说了多次了,少往自己身上揽事,你是一点也听不进去,你再这样下次打的可真就是你了。”沈青仪威胁道。
谁知杜鸢萝却露出满脸期待,“真的吗?”
“你在讨打?”沈青仪怀疑是不是前世她虐打杜鸢萝太多了,已经给她灵魂留下烙印了。
“沈仙子待我那么好,可我却是个没用的人,不能报答沈仙子,若有机会替沈仙子受过我也能安心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
杜鸢萝显然不太理解什么因果,只喃喃道:“沈仙子待我好,我也想待沈仙子好,怎么就那么难?”
沈青仪晃了晃那个空了的小瓶子说道:“这不已经报答我了吗?扯平了。”
“没有,还差得远呢。”杜鸢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还真没完了,沈青仪不想再跟她绕舌了,转了话题:“这药是给我买的?你还是打算回云隐峰的?”
杜鸢萝摇头:“没打算回了,可是每天晚上一闭眼就会想到沈仙子受了那么重的杖伤,我却不能照顾一二就辗转反侧睡不着,所以就买了创伤药供在沈仙子的神像前。”
“尽做这些没用的,供奉了我也收不到,云隐峰上只能收到香火和心声。”
“我知道收不到,只是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些,就像从前我也经常在庙里许愿,明知道不会实现,但还是会许。”杜鸢萝想到听见沈青仪能收到香火和心声,受了惊的兔子一般,慌道:“每次我的心声沈仙子都听到了?”
“我这不是下山来找你了还怎么听?你说什么了?当面说吧。”
杜鸢萝脸一红,“没什么,就是祈祷沈仙子早点好起来。”
“行,我收到了。下次还跑不跑了?”
“不跑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次认错是应该的,我接受,你答应了就要做到。”
“嗯。”
夜已过三更,杜鸢萝必然是困了,沈青仪将披风铺在草席,“睡吧。”
二人躺在草席上和衣而眠,沈青仪不必睡觉,不过杜鸢萝见不得她睡着沈青仪熬着,所以陪她一起睡。
而杜鸢萝明明哈欠连连却烙烧饼似的翻来覆去,手脚不经意间蹭到沈青仪。
沈青仪原本侧身背对着她睡,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搅得她都没法养神了。
“你到底睡不睡?”
“沈仙子,疼吗?”黑暗中杜鸢萝轻声问。
还在纠结这个,沈青仪转过身来:“不疼,真的,修行之人洗经伐髓脱胎换骨那样不比杖伤疼?你安心睡,不要担心我。”
“沈仙子,能不能......”说完这几个字又没有下文了。
“能,你要什么都可以,说吧。”沈青仪平素最不喜欢遮遮掩掩的人,难得对杜鸢萝好脾气,更何况她从来没提过要求。
“我...想要抱一下沈仙子。”声音越来越低,要不是沈青仪听力过人几乎听不见后面几个字。
想到她连日受到的波折和惊吓,这要求也不算过分。
沈青仪向来清冷,这个请求也着实在她意料之外。
不过说出去的话哪有收回去的道理,就安慰安慰她吧。
沈青仪侧了侧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