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片慌乱之后立马又安静了下来。
“我认得你,你是云隐派的的仙子,跟江仙师是一对?”李夫人颤抖着说。
“这话是江临川告诉你们的?”
沈青仪自然不知道云隐峰上的那点破事在民间是怎么流传的。
此处城镇在云隐峰下,少不得求云隐峰上的仙子仙师保佑,所以云隐峰上稍有威望的仙子仙师都在庙里有塑像供人朝拜。
而小辈中只有沈青仪和江临川有这等待遇。
一堆白发老仙家中冒出这两个少年,自然是最醒目的,又因着年岁相仿,容貌都是一等一的俊俏,功德相当。
有好事之人就把二人当成一对神仙眷侣朝拜,更有年轻的小情人拜二人求姻缘的。
这样的香火受多了,潜移默化似乎真的要将二人撮合成一对了。
要不是杜鸢萝的出现打破了这场幻象,沈青仪差点真的被乡野民意裹挟了。
李员外躲在妻女身后求饶:“沈仙子,我们一家初一十五给云隐派仙家上香从未间断过,若是这丫头犯了什么事,可不能算在我们头上,我们也被她害惨了。”
原本看着沈青仪气势汹汹而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众人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云隐派的名声一向很好,不参与世事纷争,却已安民平天下为己任。
经李员外一提点,众人才反应过来,必是为了杜鸢萝之事。
当初杜鸢萝带着负伤的江临川回来时,那些参与过抽新娘签的人家不知道有多羡慕。
嫁富家郎官家郎算什么,直接嫁了仙郎,祖宗都受福荫。
偏偏这等好福气叫一个扫把星捡了去。
李员外还一度暗戳戳地把杜鸢萝唤回来,将自家女儿送到江临川身旁。
可是李家小姐从来都是被人伺候的,哪会伺候人,被江临川指名让换回杜鸢萝。
这让李家夫妇好不懊恼,遂跟杜鸢萝套了许多几乎,想沾点仙家的光。
谁知道江临川养好了伤却不肯带杜鸢萝走,推说已有婚配。
江临川有婚配其实是人尽皆知的事,但是男子有三妻四妾也是大家的共识。
杜鸢萝这样一个出身低贱的红颜祸水能在仙师身旁伺候就是天大的福气了,还敢争什么名分。
可是江临川说什么都不肯带杜鸢萝走,杜鸢萝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大笑话。
原本羡慕的眼神变成了指指点点,杜鸢萝也在口口相传中成了一个勾搭仙君不成的□□。
李员外唯恐她连累自家女儿的名声,找了一个四十岁的鳏夫要将人打发出去。
杜鸢萝苦求江临川无果,在鳏夫上门相看的前夕投水自尽了。
修行之人最怕惹上因果,江临川也并不是全然不想带她走,只是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
不光惹沈青仪不痛快,掌门也不依。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再不管不顾一走了之,不仅是他,连云隐派也得背上骂名,只得带她回了云隐峰。
杜鸢萝这一走就想小半年,人人都道她必是站稳了脚跟。
有人夸她好手段,也有人骂她下三滥。
这次再回来,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所有的声音都是鄙夷和谩骂了。
沈青仪乍一露面,李家上下都心照不宣地猜到了杜鸢萝为什么回来了。
沈青仪才是正儿八经的仙子娘娘,杜鸢萝必然是得罪了这位主母逃了回来。
开沈青仪的架势,杜鸢萝想必惹的事不小,千万不能让她连累了李家。
“噌”地一声,沈青仪的剑刃出鞘二寸,却看到杜鸢萝那躲闪惊慌的眼神,她的利刃又悄无声息的收了回去。
要教训他们容易,要给杜鸢萝出口气也容易,但是杜鸢萝更需要自己立起来。
杜鸢萝永远像一棵柔弱的藤萝一般依附着给她表露一点点善意的人。
哪怕这点善意后面是不加掩饰的敲骨吸髓。
这家主人收留她是把她当成牛马,干活乃至卖钱,江临川也不过是把她当成猫儿狗儿,闲暇时取乐之用。
谁都没把她当人,既然已经为她求来云隐派弟子的身份,那么首先要教会她怎么堂堂正正地做人。
小丫头是个伶俐的,立马搬来一张椅子讨好道:“沈仙子请坐,那死丫头有什么罪过您慢慢说,老爷夫人都是明事理的,必不会护短,仙子要打要杀都使得,仙子若嫌脏了手,奴婢代劳也使得。”
沈青仪没有坐,却把杜鸢萝推到椅子上。
杜鸢萝哪敢让沈青仪站着自己坐着,更何况老爷夫人和小姐都还跪着。
可是沈青仪的手牢牢地按在她肩头,她想起身也起不来。
那小丫头见状虽然不解,还是很有眼力见地又搬来一把椅子,沈青仪这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