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怡将填好的资料递给工作人员，说：“我们选十世。”

十世？！这么多！

我都怀疑自己能不能坚持活这么久，李嘉怡对人世间怎么会这么留念，就因为我吗？

人一生变幻莫测，会发生什么事情，说不准。

万一某一世她遇到了更志同道合的朋友呢？

到时候我夹在中间会很尴尬，三个人的友谊最拥挤了。

我冷静下来，说：“咱们先选择一世试试，下辈子死了再续。”

李嘉怡坚定道：“反正都要续，不如今天一次性解决。”

我看了眼屏幕上所需缴纳积分，内心地震，声音急切道：“先续一世吧！我不想增添负债了。”

“没关系，我们还完再投胎。”

当人攒功德比当鬼攒功德要容易得多，这个道理我懂，李嘉怡也肯定知道。

我又跟她一通分析，言语恳切，我表示自己愿意和李嘉怡签十世合同，但如果现在签，必须要在下一世投胎前把需要缴纳的积分还完，比起在系统里打工，当人攒积分要更容易些，还不用两头跑。

“咱们把现在的债和下辈子签约待缴积分还完了，争取下辈子多做好事，多攒点积分会更划算。”

正当我说得口干舌燥，已经打算放弃时，李嘉怡终于点头，我心里的巨石落地，开心地把资料表递给工作人员。

见我们商量完了，工作人员说了句：“稍等。”随后快速操作起来，她原本无精打采的脸此刻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我扫了眼身后只剩零零散散几个人的大厅，办完我们的事，她就能下班了。

“您好，二位的资料已经成功提交，现在走审核流程，出结果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两位，两位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可以离开了。”

李嘉怡问她：“大概要多久。”

“这个无法确定，按系统世界时间正常情况下是一年内出结果，”她微微皱眉，像打量突然出现的灭绝动物一样紧盯着我们，说：“两位情况特殊，需要流程更长，大概一年半”

换算成现实世界大概四十天左右，真够快的。

我突然庆幸世上大部分活着的人不知道有系统，更不知道有永生契约这个东西，不然转世局第二天就要扩招了，还得改成24小时服务，不提情侣类，我想光是宠物类他们都忙够呛。

办完手续，我和李嘉怡回到现实世界。

李嘉怡掏出手机打下一行字：你要吃点东西吗？

我摇摇头，“我不是很饿。”

她的长发吹下来，外头在下雨，宿舍里昏暗暗的，只有零星点光透进床内，李嘉怡手机亮光投射在她的脸上，她眯着眼，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在纠结点什么外卖吗？”我歪着头。

“不，不是。”李嘉怡轻声说。

紧接着，她快速在手机上敲除一段文字，我凑过去看，李嘉怡赶紧把手机举高，她挺直身跪在床中间。

我只好卧在旁边等，过了会，她把手机放在我面前，上面写着：

对不起，我刚刚对你太凶了。但我实在是着急，梅子，你就像雾一样随时都会消散，这种想法最近愈来愈强烈，我很害怕你再一次离开我。同时，我也很害怕你再次被关进地狱，那副场景，我仅仅只是看了一次，就已经心肺剧裂，我无法想象，更不能接受你再次被关进去。

你是我最好的，也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希望你好好活着，做人也好做猫也好。我知道，签定永生契约是一个自私的决定，但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监督你活下去。抱歉。

我脑袋嗡嗡的，李嘉怡很少有如此直白的时候，我在脑中快速编织语言。

我想告诉她我并没有生气，我知道她的出发点是为我好，这世界上全心全意对我好的人只有李嘉怡，我没法对一个诚心待我的人发脾气，更何况签订永生契约是我先提出来的。

我告诉她：“没关系，我没有生气，相反，其实我挺高兴的，身边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愿意帮我，监督我走上正路。”

猫的形态十分不方便，我想抱抱李嘉怡，靠后两条腿刚立起来，一个重心不稳又倒了下去，看起来狼狈不堪。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抱住李嘉怡的手。

“别自责啦，既然已经把话说开，就赶紧把不愉快的事情忘掉吧，以后我还要靠你监督我活下去。”

“嗯，我会努力的。”

李嘉怡刚把床上小灯打来，床边一角露出马姝小半张脸来，那双眼睛占据缝隙大半位置，正使劲往里面钻，我对上她视线的时候，刚好一道雷在耳边炸开。

“喵！！！”

有鬼啊！！！

我第一反应是有鬼，第二反应是李姐来了，第三反应是李姐来不了现实世界，一定是鬼。

我赶紧把头埋进李嘉怡的衣服衣服里，我听见李嘉怡生气的声音：“马姝，你干什么？”

原来是马姝啊，我转过身，只见马姝已经把窗帘撩开大半，她快速地扫了一圈，然后笑嘻嘻道：“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听到你说‘努力’，还以为你在学习，就想看看你在学什么。”

李嘉怡学不学关你什么事，我内心既生气又无语，赏了她一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