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的李嘉怡赶忙从厨房走出来，先把鞋子放进去，再解释道：“抱歉，我刚刚打算先把东西放进冰箱再出来放鞋，冷藏酸奶最好不——”

“妈！你看李嘉怡又找借口！”

“好啦，别吵了，”李嘉怡姑妈皱着眉脱下鞋，随后看向李嘉怡，教训道：“安安你也是，再着急进屋也先脱鞋啊，现在好了，昨晚的地又白拖了，你现在把梨洗了，给你弟弟削一个，然后再把地板重新拖一遍。”

小小的李嘉怡应了一声，把自己的鞋子放进鞋柜，顺便把她表弟、姑妈的鞋子也放进去，我听见钥匙串碰撞的声音，是李嘉怡姑父回来了。

李嘉怡打了声招呼，姑父点点头，随后一只脚踩着另一只鞋后跟，一双鞋子东一只西一只，他径直略过蹲下身捡鞋子的李嘉怡往客厅去了。

我很好奇李嘉怡的副本要求是不是和我一样，于是我召唤系统，它说：“每个人物的副本通关要求都会有点偏差，李女士的通关标准还在讨论中，暂时无可奉告。”

好吧，我努努嘴，关掉系统。

我看着桌上削好的梨，不免有些口渴，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李嘉怡瞧见了，笑着说：“出系统我给你买。”

“我要吃两个。”我高兴道。

“行。”

我忽然不想吃梨了，因为学校门口两家水果店的梨价格都贵，上回李嘉怡买了几个，平均下来七块钱一个！“不要梨，换一种，我想吃橘子。”

“都依你。”

我得意地扬起下巴，原本被阴霾笼罩的心情此刻终于见了阳光。

我眼睁睁看着幼年李嘉怡手上的梨被她表弟抢走，小小的李嘉怡反应过来后说：“那个梨还没削完。”

她表弟一手拿着梨，一手拿着漫画小人书，满不在乎道：“你就是看不惯我，恨我抢了你的梨。”

“我没那样想，而且那个梨本来就是你的。”幼年李嘉怡声音越来越小。

“妈你看！李嘉怡又挑事！”

刚系上围裙的李嘉怡姑妈拿着一袋菜心从厨房里走出来，她大吼道：“都不许吵！王柏丹你回房间看书，安安过来帮我洗菜！”

王柏丹把门摔得响亮，李嘉怡默默接过姑妈手里的菜，她姑妈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丈夫，抱怨道：“你在旁边也不管一管。”

过了一分钟，李嘉怡姑父似乎才意识到妻子在和他说话，他抬了抬眼镜，咳两声道：“小孩子玩闹，随他们去。”

李嘉怡姑妈快速瞥了她一眼，闷不作声，领着李嘉怡进厨房去了。

我听见她大声教育李嘉怡：“安安你以后多让着你弟弟点，你弟弟年纪小不懂事，他心直口快，有时候说话惹人生气，但你当姐姐的，要有姐姐的稳重，不要跟弟弟计较。”

尽管看不见，我都能想象出李嘉怡姑妈此刻苍蝇般的表情，而李嘉怡大概率低头干活，心里憋着气，但这不是自己家，自己一个借住的外人，没有资格发火。

小小的李嘉怡知道没有人会为自己撑腰，他的父母出省打工，为了教育，把她送去在城市里住的姑妈家，偶尔的电话中对她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你要对姑妈他们好，不要惹姑父姑妈生气，爸妈不在身边，凡事多忍让。”

我想起她有回受不住了，偷偷和我哭，具体的原因我已经记不太清，不是大事，但小事一件件累计，最终到达了爆发点，我和她商量去给她爸妈打电话求助。

她还在犹豫，我直接拉着她往小卖部跑，“你爸妈还是爱你的，不然怎么会为了教育把你送去姑妈家，你别担心电话费，我有钱！”

我回头看见热泪盈眶的李嘉怡，不得不说，那刻的我已经忘记难过和愤怒，脑子里全是被感激崇拜的喜悦和骄傲，我摸了摸兜里的一块钱，恨不得一步跨到小卖部。

“你好，我们要打电话！”

电话被接通了，李嘉怡鼓起勇气把事情说了一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秒针已经走了三圈，我心下发虚，有点害怕兜里的一块钱不够结款。

李嘉怡看着我，她死死抓着电话柄，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我看着她眼里的希冀一点点消失。

“嗯，我知道了，嗯嗯，你们不用担心我，嗯好你们先带弟弟出去玩吧。”

李嘉怡挂断电话。

花费最后多少来着？我微微蹙眉，反正没超过一块钱，我把钱往玻璃柜台上一拍，“不用找了！”

李嘉怡挽着我走出小卖部，上课铃响了，我们谁也没有回去，躲在操场一角抱头大哭。

从此之后我再也不提“你爸妈还是爱你的”这话。

眼前的场景发生在电话事件之后，李嘉怡“嗯，我知道”的声音不断从厨房里传出来。

午饭，桌子上三根鸡腿，除李嘉怡外一人一根，我看着在李嘉怡对面啃鸡腿啃得“吧唧”作响，还不忘挑衅地瞪李嘉怡一眼的王柏丹，忍不住朝他竖了个中指。

要是这小子是实体的就好了，我还能冲上去打他一顿。

吃完饭，王柏丹做贼般偷溜进厨房，小声叫李嘉怡待会去他房间。

我疑惑道：“他叫你干嘛？”

李嘉怡耸了耸肩，淡淡道：“我记不清了。”

我点了加快键，李嘉怡姑父姑妈在房间睡觉，我们站在王柏丹房里，看着他谨慎地关上门。

只见他坐在床边坏笑道：“是这样，我交了个女朋友，想送她生日礼物，你把衣服脱了我看看内衣，我好挑款式。”

我额头青筋暴跳，一字一句从我牙缝里钻出来：“我！操！你！爸！”

李嘉怡嘴唇的血色消失殆尽，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触发某种开关，我把她的一双手夹在手心里来回搓。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