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年前，春，凌霄宗山脚下。

这里正在进行凌霄宗三年一度的弟子招募，队伍从山门排到山下树林前，还有再长些的趋势。

姬昙就站在这些少男少女中，装出一副同样紧张的模样。她用濯面捏了个男身，与她原来的脸有三四分像，取名“姬檀”。

此次要在凌霄宗潜伏很长时间，名字差得太多容易露出破绽。姬昙前世看过不少谍战片，自诩深谙此道。她的目的是凌霄宗八卦堂的一些法阵。茯苓不擅学习，慕容梓不擅潜伏，其他人更是指望不上，只能她亲自出马。

镜阁站稳脚跟不久，亟需有用的法阵法宝，还有各种人才。几人商量一番，此时正值凌霄宗开山门收徒，他们八卦堂的法阵经典天下闻名，若能偷学凌霄宗的现成，何乐而不为？

于是姬昙一拍脑袋，决定派个卧底去凌霄宗偷师。

没想到，这差事最后轮到了她自己头上。

人实在太多，一直排到了下午，才轮到姬昙这一批。她像之前的人一样上前，将手搭在桌上摆着的那块形似脉枕但要长出许多的玉石上。

玉石微微泛起白光。姬昙打了个哈欠，桌下的左手却藏在袖中，手指翻飞。

试图亮起的玉石又挫败地暗了下去。

“乙等。”桌后的掌事见玉石不再闪烁，终于高声道。

四周偷投来不少目光，姬昙还听见了窃窃私语声……她已经很低调了，只是没想到这届居然连所谓乙等都算不错。

掌事示意她去另一边等候。姬昙观察过，她所在的队伍是通过了考核的，其余人都被发了些银钱，自行离开。

直到掌灯时分，这冗长的招聘会才终于结束，姬昙夹在这些人里，跟着之前的掌事准备在山下的客栈投宿。

夜间山路难行，凌霄宗不会让新收的弟子连夜上山，这样不仅容易导致弟子们摔倒受伤，也显得凌霄宗作为第一大宗太过急切。

因此每年掌事都会在选拔后，带着这些即将成为凌霄宗弟子的少男少女先在客栈投宿，第二日一早再上山。

大宗门收有修士天赋的弟子，一般都以年幼为先。姬昙今年二十，已经算是颇大了，同行的更多是十三四岁的小孩，甚至也有还没到十岁的。越早发现天赋，就能早些踏上修炼一途，虽说修士时光久长，但如今天榜上的许多天才都是年少成名。

到了客栈，掌事付了银钱，招呼大家分房间睡。

客栈的房间有限，姬昙分到了和两个男孩一间。姬昙三言两语就套出了不少消息。

这两人大些的叫张虎，小点的叫徐顺，都是几十里外如意镇人士。为着凌霄宗的选拔提前了一天就在山脚下等着。

进了房间，姬昙迫不及待地脱衣躺下，闭上了眼睛。站了一天，按她给自己捏的病弱少年人设也该累了。

濯面可以拟出虚弱之态，姬昙本身还是很健康的。

不过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倒是虚弱至极。

那是六年前的事了。当时姬昙正在飞机上赶论文，结果飞机失事，她的论文也没能写完，就穿到了这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女孩身上。

她刚睁开眼时，这具身体好似十几天没有吃过饭一般倒在破庙的佛像后，连站起都费力。姬昙料想原身应当是饿死或者病死了，才轮到她这孤魂野鬼上身。

她强撑着口气找到附近村子里，有个人拉住她，说只要跟他走，就有饭吃。

姬昙答应了，然后那男子带着她去吃了顿好的。吃饱喝足后，她终于攒起了力气，伺机从背后将此人踹倒，又用路边捡的石块劈头盖脸地拍了一顿后自己遁走。

她一看就知道这男子是人牙子，怕是想将她拐去卖了。但姬昙饿得不行，就先蹭了他一顿饭。

她还是个孩子，又饿得前胸贴后背，人牙子没把她当回事，放松了警惕。

告别了坏心的人牙子，姬昙一路离开村子，向着更繁华的地方边蹭饭边赶路。

再后来，她便救了逃亡中的茯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