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靳明夷当真好奇,镜阁究竟从何处寻得这些能人异士。不说身手诡异的姬昙,便是水箐,还有素未谋面的茯苓和慕容梓,都是极其厉害之人。
他思维奔逸,面上却不显,仍冷静地任由巫竹搭脉。
少顷,巫竹收回手,沉吟道:“果然麻烦。若是换了凡人,这怕已是油尽灯枯之相。哪怕修士身体强韧,这样的重伤,应也功力尽失。”
姬昙在一旁道:“所以才需要你们狐族的内丹,辅以小白龙的秘宝和我的秘法。”
巫竹忍不住皱眉:“非我存心质疑,只是真能奏效吗?”
“放心,此法不似伏皎派那般丧尽天良,虽然代价颇大,成功可能却高。”姬昙有九成把握。就算失败,以她的实力,也可以保师兄无虞。
巫竹叹了口气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你我便立下契约吧。”
姬昙点头同意。
靳明夷皱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姬昙抬手将他拦住了,“师兄放心,只是守密结契,无事。”
她知晓靳明夷是担心她。他也不甘心,他自己的伤,却要她为他作保。
但姬昙觉得没关系。既然二人心意已定,为道侣付出,天经地义。
巫竹拿出一张准备好的符纸,这符并未用寻常纸张画就,纸里面似乎掺了银色的丝状物,粼粼地泛着银光。巫竹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符纸上。
“姬昙修士,请。”
姬昙上前,同样咬破了手指,只是她并未滴血,而是以那手指触碰符纸,将血抹在了上面,没有浪费一滴。
符纸吸收了二人的血液,泛起白色的光芒。
巫竹喝道:“以精血为引,以此符为缚!”随即他声音渐低,念起狐族的契约咒文。
靳明夷小声问巫从柳:“你三哥念了什么?”
巫从柳艰难道:“大概是,天地为凭,先祖为证,今狐族巫竹,与人族姬昙订立誓约,将狐族内丹交予姬昙救治其道侣,此事不得外传,亦不可移作他用。如若违誓,全族共诛之。”
巫竹念完,双手结印,将符纸引燃。
众人目视着那张奇异的符纸缓缓燃烧,却并未有灰烬落下,而是凭空消失。
此法似乎很消耗气力,巫竹已是满头冷汗。他艰难地做完最后一步,终于道:“此契已成。姬昙修士,这妖丹你且拿去。”他递出那个盒子。
姬昙接过,道了声谢。
巫竹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修士自便即可,只是事成之后可否告知我?”他实在想看看,姬昙能将靳修士治愈到何种地步。
姬昙自然答应。
巫竹不再多话,而是邀白菡同巫从柳随他到厢房叙话。此次他差点在自家城内命丧邪修之手,可见这伙邪修猖狂。姑奶奶除了叮嘱他姬昙之事,还要他弄清楚究竟是谁敢打狐族的主意。
姬昙对白菡道:“一会水箐会来,你为他开一下法阵。”
城主府外自有防御法阵,白菡不在,姬昙怕水箐进不来。
“好,那我且先去和三哥说话。”白菡单手掐诀,将禁制修改了一番后道。
白菡和巫从柳跟着他离开,姬昙也拉着师兄往法阵走去。
水箐昨日已到了浮光城,因昨夜事情颇多,姬昙并未联系他。如今妖丹在手,该为师兄治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