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昙有自己的猜测,:“我猜多半是他们一时无法将巫从柳送走,才只能藏在不容易被搜查的玄府。但玄易之又或者玄易人虽然抓了他,却不一定把他当囚犯对待。玄易之和巫从柳私交不错,这点小要求还是会满足他的。”
姬昙顿了顿,她有些犹豫要不要说,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将话咽下。
“师兄,就是有如此虚伪之人。又或者说,人便是如此复杂。他既做了害你之事,却又会因为愧疚或者别的感情,对你照顾有加。”
靳明夷没想到她会这般说,脚步慢了一拍,落在她身后。
姬昙未有察觉,继续道:“然而他们这样做,只是为了减少内心的煎熬,或者满足自己的私欲。不代表他们的背叛和伤害并不存在。”
所以受害者无须因为这些自我感动的行为原谅他们。
靳明夷哭笑不得,他这才发觉,姬昙是在试图安慰他。她可能觉得他的师父师弟也是如此。他快走两步,重新回到她身侧,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明明是凡间的小女儿才会做的动作,他做来却毫不滞涩。
“姬昙,没关系。”靳明夷道,“我晓得的,我也不会原谅他们。”
“我知道,师兄。其实我清楚我至少应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你,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姬昙知道,她无法彻底地共情靳明夷。
遭受亲近之人的背叛,这其中的痛苦和纠结非他人能够理解,她知道师兄一直有恨,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你知道的,我会帮你杀了他们。”
靳明夷失笑,哪有这样安慰人的,但他居然真的有被安慰到。
“嗯,我知道。”
姬昙想了想,将他的手从袖子上拉下来,用手指虚虚拢住。
靳明夷怔住,缓缓用力反握姬昙。
如意楼开在浮光城城中繁华之地,夜间灯火通明,行人如织。姬昙就这样牵着靳明夷的手走在街上,如同一对普通的爱侣一般。
——
姬昙与靳明夷早些时候本打算按计划探查名单上的戏班班主,怎奈他们到时得知,整个戏班都临时被喊去一位富户家演戏了,因此他们也并未绕路前往,而是直接到了如意楼。如今看来,既然这边有了更明晰的线索,戏班那边明日喊白菡去便可。二人索性回到城主府,叫上白菡一起商议。
“这么说,很可能是玄易之抓走了小五?”白菡听过姬昙的分析,有些难以置信:“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龟族一向效忠龙族,到底为何会做出绑架少主正君这样的事?
姬昙抱臂随意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找到巫从柳。”
白菡点头:“的确。”
“你明日继续派人搜寻,顺便查查那个戏班子。”姬昙直接把小白龙安排了,“我今夜便去探探你这大臣家。”
事不宜迟。虽然姬昙总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夜闯民宅……但深夜确实是最适合做事的时候。
“师兄,你早些休息,只我一人便可。”姬昙又关心了一下靳明夷的身体。
靳明夷点头答应。他知她一人会方便许多,并未提出要跟着。只是他也会觉得,自己帮不上她的忙,会有些许失落。
姬昙觉得师兄好像有点不高兴。也不知是为什么,她好像时常能够感受到他掩藏起来的情绪。
靳明夷的情绪通常会被他好好掩饰,但姬昙却能看得出,他眼睛微微向地面看去,声音也比平时低些,浑身散发出一种“快来哄我”的信号。好像她前世那些希望她摸摸的小猫一样。
于是,鬼使神差地,姬昙伸出手,摸了摸师兄的头。
靳明夷怔住,但随即眼中便盈起笑意,任由姬昙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