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飘忽不定,人一靠近就会随风移动 —— 这是因为磷化氢很轻,仅仅是人体走动带起的气流便会带动它飘动。
而姬昙根据现代科学所制的这符就如磷火,又或者说鬼火一般,能将接触到的生人焚烧殆尽。
此时走廊内的场景真如同民间话本中的幽冥,鬼火安静地燃烧,死士们骇然地后退,但动作时带起了更多的粉末,又点燃了更多人的身体!
有的人惨叫着拍打青色的火焰,却根本无济于事;还有人在地上翻滚,试图将火熄灭,但火焰依旧自顾自地燃烧……
姬昙只是站着,未再有任何动作。
已经够了。这符威力极大,连妖族强韧的身体也经受不住鬼火的烧灼,但只有她做得,且颇为费力。
又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这一批死士还活着的仅剩两人。姬昙走过满是焦糊蛋白质味道的长廊,随意挑了一个更顺眼的,激活一张符,定在他头顶二尺处。有泛着蓝色的水自符的位置浇下,将其淋了个透湿,而他身上怎么都扑不灭的火则诡异地熄灭了。
“回去告诉花磊,别再派人来了。否则下场便同你们一般。”姬昙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浑身已有多处烧伤的死士,淡淡道。
花磊爱子心切,但未免太过不依不饶。归根到底,杀死他儿子的是他自己所做之恶,而不是般若。他若还是看不清,要以人命来填他的执念,姬昙也不介意送他一程。
之前草草应付甚至跑来北域,一则是姬昙向来不愿做无谓的工作,二则是察觉镜阁内部有些不干净,索性顺水推舟,将计就计。如今若衣既已恢复,一旦他找出了内鬼,那没有再在花城,花家身上空耗时间的道理。她今日这一出奇诡如同幽冥降世的手段,和此时特意留的这个活口,也是为了震慑住花磊,给他醒醒脑子。
“滚吧。”姬昙道。她知晓这些死士均是被花磊以特殊手段控制,才依他的命令行事。但这人大概也并不想白白送命,没有要扑上来和她死斗的打算。
果然,此人抬起已经被烧伤大半的脸孔,用那双流着眼泪,勉强才能睁开的眼睛费力看了姬昙一眼。随后他挣扎着起身,对着她行了一礼后踉跄着转身下楼,消失在姬昙的视线中。
姬昙没再去管这客栈里混乱的现场,只是转身走回房间,又好好地将门关上。
“都解决了?”姬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刚刚收了许多条性命的般若险些被这忽然的声音吓得一抖。
“师兄,你醒了。”姬昙无奈地转头,果然靳明夷就坐在床上看她。他这次并未起身,而是将棉被扯到下面,自己半靠在床头。
还是弄出了些动静,将他吵醒了。看来这隔绝声音的符还要再改进。姬昙暗暗想着。
靳明夷是被隐隐约约的惨叫声弄醒的,他半梦半醒间本以为是自己又做了噩梦,但这叫声十分真实,并不像身在梦中。于是他睁眼,果然看见了客栈陈旧的天花板。惨叫来自门外,靳明夷一猜便知是姬昙在解决追杀之人。她大概是在他所在之处放了什么隔绝声音的法阵一类,连如此大的声音都难以听清。只可惜他浅眠多梦,还是辜负了她的这番好意。
靳明夷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起身查看是否需要自己帮忙。但不知是出于对姬昙的信任,又或者不想破坏她给他弄的法阵……还是他已经在与姬昙相处时学会了依靠她的缘故,靳明夷只是坐起身望向门外,等着她回来。
他此时还没有察觉,自己这带着期盼的眼神和半靠的在床头的举动,真的很像独守空房的妻子等待离家办事的丈夫。
但姬昙却感应到了这种强烈的既视感,于是她勾起唇角;“嗯,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