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开学已经一个月了，高二下学期他们的课业重了许多，毕竟要在这个学期之内把所有的课程教完，这样高三才能顺利进入复习状态。

除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几乎失去了所有消遣的时间，江羡鱼甚至取消了去霍淼家补课的行程。

她现在的数学成绩已经稳定在一个她满意的水平线上，即使没有周末补课，光是在学校里向霍淼请教就足够了。

虽然这样有卸磨杀驴的嫌疑，但江羡鱼还是坚持这么做了，毕竟每次和霍淼一起的时候，真正花在学习上的时间少得可怜。尽管不能让霍淼承担全部的责任，但他肯定也脱不了关系。

江羡鱼偶尔也会为自己的行为忏悔，但只知道忏悔是没有用的，还是应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所以她把霍淼给解决了。

而霍淼对于江羡鱼的这个行为也没什么感觉，他甚至有些庆幸，自从那天孟则找过他之后，霍淼的心里一直有一根刺。

没钱本身不是一件大事，但霍淼本来家境还可以，所谓由奢入俭难，曾经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做很多事，但现在都要多考虑一层，这种变化让霍淼很不习惯。

每次吃饭的时候，孟则总会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霍淼如芒在背，却也不得不承认孟则是对的。

他还记得自己的新年愿望，现在看来大概要泡汤了。

他给自己找了一家奶茶店的临时工，店长姐姐知道他是学生，没有太为难他，按小时结算工资，只要霍淼有空就可以过来。

霍淼长着这样一张脸，几乎可以算是活招牌了，只要不是太忙，霍淼都只会待在前台，生意确实好了许多。

只是这样他的空余时间大大减少了，霍淼尽量减少和江羡鱼的接触，他变得自卑起来。

这种心态并不是因为没钱，而是那种在服务业上班的感觉，霍淼越来越感受到，自己只是一件任人把玩的商品，他不喜欢这份工作，可是店长给他的待遇很好，他甚至没有生气的理由。

只是自尊心在作祟而已。

糟糕的氛围弥漫在两人之间，霍淼和江羡鱼俨然有渐行渐远之势。

本来他们放学都会一起回家的，但现在霍淼总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拒绝，他不想让江羡鱼知道自己在外面打工。

次数多了，连一向神经大条的江羡鱼都意识到问题所在。

江羡鱼不是那种爱把心事憋在心里的人，某次霍淼拒绝她之后，江羡鱼直接问道：“霍淼你最近怎么了？如果我做错什么了你跟我说，别闷在心里啊。”

霍淼演技不赖，他轻松一笑，回答道：“真没事，我就是最近有点忙。”

江羡鱼明显是不信的，她狐疑地看了霍淼一眼，却也只能问：“真的？”

“真的。”霍淼笃定道，“如果我骗你的话就……”

江羡鱼慌忙捂住霍淼的嘴，打断道：“别说这些，你骗我就骗我呗，我还能真的让你做什么吗？”

话虽如此，但江羡鱼显然还是很委屈的，可是她又舍不得对霍淼发脾气。

没有人有错，但事情就是这样朝着错误的轨迹运行了。

霍淼不敢直视江羡鱼的眼睛，慌忙离开了。

江羡鱼沉默地在座位上收拾书包，动作很快，她还得挤公交呢。

陈瑾突然转下来和江羡鱼说话：“怎么了？你不能蹭他车回家不高兴了？”

江羡鱼定定地看了陈瑾一眼，说：“还真是，你不说我都没发现还有这个弊端。”

“你们俩最近怎么了？”

江羡鱼看上去有些茫然：“没怎么吧？我也不知道。”

陈瑾挑眉，不置可否，这是江羡鱼和霍淼之间的事情，她不好过问，但毕竟也算是朋友，她还是忍不住想关心一下对方。

“你的意思我明白，谢谢你，陈瑾。”江羡鱼说完便背上书包走了。

江羡鱼沉默地走在出校的路上，心里却忍不住想，快要到霍淼的生日了，再这样下去，她到底还要给霍淼过生日吗？

她还在纠结要给霍淼送什么礼物，霍淼好像什么都不缺——江羡鱼送礼向来是实用派的。

晚自习的时候她还有一道题目没有问霍淼，她又开始讨厌数学了。

江羡鱼扯紧书包带子，突然觉得好烦躁。

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江羡鱼看到自己的桌子上摆着一袋麦香味的牛奶，稍微一想便知道这是霍淼给她的，只是不知道他去哪了。

江羡鱼准备先去打水，这才发现自己的水杯不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