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凝带着裴则回了公主府。
一进门,她就嘱咐琅珠和璎珞守住院子,别让任何人靠近。
琅珠愣了一下,她诧异地看向璎珞,希望她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璎珞也是一脸茫然,琅珠深吸一口气,她是大丫鬟,这种事她不出头谁出头?
“殿下,还未成婚,这样恐有不妥。”
崔玉凝被这么一说也愣了,直接把裴则带回自己房里好像的确不好,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词。
最后,她挥了挥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理所当然:“本公主同裴大人有事商量,你们俩守好院子别让人靠近。”
琅珠自认劝谏到位,也不再多说。她蹲身行了一礼,拉了拉璎珞的袖子,就去办事了。
崔玉凝站在廊下,看着两个人把其他人都赶走了,一前一后守着院子,崔玉凝才推门进房。
裴则跟在她身后,跨过门槛,顺手把门带上了。
刚刚这一路崔玉凝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让自己冷静下来。
第一次见到樊楼的糕点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世界是有跟她一样的人的,只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裴则。
崔玉凝在屋子里站了片刻,环顾四周,扫过那张她坐惯了的美人榻,又扫过那扇薄的不行的窗户。
然后她做了一件在她自己看来有点好笑的,在外人眼里看来可能有点神经病的事。
她搬了把椅子,放在整个房间的最中央,哪边都不挨着。
裴则就站在旁边看着她来来回回地折腾,也没说话。等崔玉凝终于坐定了,他从旁边拉了一把椅子,放在她对面,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在整个房间的最中央。
坐定后,裴则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笑意:“这个位置真好。”
崔玉凝听出来了他语气里的调侃,瞪了他一眼。
两个人坐的太近了,崔玉凝忍不住俯身往前,让自己的眼睛避开裴则,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压低了声音,“到底怎么回事?”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声音放得很轻:“就是你想的那样。”
“是你吗?”崔玉凝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她盯着裴则的脸,目光在他的五官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因为她自己跟崔玉凝长得很像,而且名字也一模一样,可裴则,他不太像。
裴则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崔玉凝,”他忽然叹了口气,他抬起手,伸手想摸崔玉凝的脑袋
崔玉凝吓了一跳,身子迅猛往后,“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裴则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收回去,也没有继续往前伸。
“你不喜欢我的时候。”他平静的说。
怕崔玉凝不明白,裴则进一步解释:“以前的崔玉凝很喜欢我。她从小就喜欢我,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晏宁公主喜欢裴则。她绝对不会在我向陛下求取的时候拒绝我。”
崔玉凝沉默了,她不知道这些。她知道崔玉凝很喜欢裴则,但是不知道她的不喜欢会这么明显。
“不过我一直都不确定。”说到这里裴则笑了笑,“直到前段时间你开始学习律法,我才确定。”
“以前的崔玉凝,不喜欢读书。但你不一样,顾因出事后,你让太子给你找了一整套的律法书籍。”
“只有我认识的崔玉凝会这样。”
崔玉凝点点头,“我的确是落水之后过来的。”
说完,她看着裴则,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你呢?”
“我不知道。”裴则说得冷淡,“我刚下台,然后醒来就到这里了。”
他是医生,在来到大晏之前刚刚开始规培。
崔玉凝愣了愣,“你在这里多久了。”
“二十一年了。”裴则自嘲地笑笑,又说,“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崔玉凝的时候,就以为是你。只是那个时候她还太小。”
很小。三四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
他一直都知道被皇帝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叫崔玉凝,可是听说小公主身体不是很好,不见外人。
那天,他第一次见到崔玉凝,他站在远处,看着她,心跳得像擂鼓一样,他以为是她。
“所以我让府里的厨子做了蛋糕给崔玉凝做生辰礼,”裴则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忆,“我在想如果真的是崔玉凝,那么看到蛋糕后一定会来找我的。”
崔玉凝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涌上一种她说不清楚的感觉。
她张了张嘴,想了很多种说法,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最没水平的那一句,“在这里不开心吗?”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这是什么鬼问题。
崔玉凝反应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江培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比我多活了二十一年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