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模板的话术竟果真奏效,萧祚嘴角扬起来,面上浮现出甜蜜的神色。
“既然这样,”萧祚终于站起身来,他比范统高了快一头,二人站得近,范统仰着头看着,颈椎有点不舒服,心里也闷闷的。
他向后退了一步,听见萧祚说:“我倒是有个好办法。”
萧祈眼下乌青,看起来是一晚没睡,早朝时候一直在打哈欠,孙钰妍就坐在他身后,面色也不太好看。
他迷迷瞪瞪地糊弄完百官讲什么绵延子嗣一统江山的话,终于能示意太监高呼退朝。
群臣鱼贯而出,萧祚走在最后面,果然还没迈出几步,就被太监叫住:“殿下,陛下有请。”
萧祚回过头去,不出所料,年乌衣邴娇娇,还有垂着头往回走的范统。
萧祈勉力讲眼皮掀开了一些,指着年乌衣道:“朕怎么不知道七哥和范老感情甚笃啊。”
萧祚觉得有点好笑,这样的事情难道要像是刑司升堂一般,让双方各执一词、分堂对峙吗?
他故作不解,“我们不都与范老感情甚笃吗?范老可是看着我们长大的。”
萧祈不知道是因为太困,还是实在心不在焉,竟险些被绕进去。
“不对,”他坐正一些,还要说什么,就听萧祚接上。
“陛下是说,前些日子范老来拜访臣吧。”萧祚知道此事并不奇怪,章予都大喇喇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了,还有何猜不到呢。
邴娇娇受不了这群人打太极了,先一步跳出来,“你们二人见了小予就遮遮掩掩,连院落都没修好就私下会面,莫非你萧祚进宫来,是对皇位有所图谋。”
萧祈瞪了邴娇娇一眼,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萧祚低下头故意道:“既然小予看到了,那总要叫她出来作证吧。若我没记错,王爷的品阶官职,均在你祭天师之上吧,这样空口白牙污蔑我,实在是于礼不合。”
邴娇娇唾一口,刚要说出些大逆不道的话来,忽听门外有人高声道:“我可以作证的。”
逆着光看过去,来人一袭红衣,行走时候带起些风,衣摆随之飘动。
萧祚如何听不出来,他在心中念出来者的名字,章予。
章予会撞见他和范统,实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萧祚并非如他面上所显那样全不惊慌。
无论宴席之上还是生活之中,除去那个醉酒夜晚模模糊糊的回忆,小予身中情蛊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是一瞬之间,他忽然觉得此事正可以利用。
范统要投奔他,可朝堂之中每一步都必要谨小慎微,昨日的故友,今日就可能背弃誓言,转投敌方。
不知这老臣是投机,还是真心,需得他交一张投名状才是。斩断和敌人的联系,背水一战到毫无退路,方能全心全意地站在自己这边。
那不如就利用此事。
他并非全然没有利用过小予,或者说,他与小予的初见,从来都是利用。
那日出现在武安城,自然绝非凑巧,一是他要看五水道长葫芦里到底买的是什么药,二是要去见章予。
连年乌衣都知道的天命推演,他也曾坐储君之位,登九五之尊,又如何没听说过呢。
故而要去见她,要将她的命数与自己的命数缠结在一处。风无程已然陨落的今日,唯有如此,方能与年乌衣有一战之力。
可是章予比他想象中还有信任他,又比他想象中还要耀眼。
武安城远近闻名的纨绔,传说中胸无点墨的废柴——世人用这些词形容章予,不过是世道太过愚钝。而萧祚竟也带着这般愚蠢的成见,与章予初见。
时过境迁,分明爱她,爱到可以不计一切将过去的种种打算都推翻,孤身一人来到宫中下最后将军的棋。
却依旧算计她、利用她,将她又一次绑上自己的战车,让她成为棋盘上一枚不能后退的棋子。
我的爱是这样卑劣的东西,占用、利用,要缠绕我们的藤蔓上长满苦果。
明明放手她依旧自由,明明无论大启如何困顿混乱,她在皇宫之中就可以坐拥一切,无忧无虑地终老。
而自己竟还如此无耻地,一边说着非她不娶,一边要她陪自己踏入深渊。
若我捧出一颗这样的真心,你要不要收下。
萧祚看着章予走近,故意不情不愿地说:“这陛下是当真误会了,是臣约范老,因看中了范老在霄安城郊的一处地。”
“你要地做什么?”
萧祚目光一转,锁在章予的身上,“臣心爱之人不喜欢这幽幽深宫,故而臣买下范老的地,要为她修一处婚房。”
邴娇娇瞬间炸了毛,“谁是你心爱之人,痴人说梦痴心妄想......”
他还要继续骂,却看萧祚举起手来,“邴大人为何如此心急,我所说之人并不是小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