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予此时将手臂抱在胸前,又弯腰坐着。
金色就合拢在她□□之间,还要向下坠,那水滴形状的吊坠就晃晃悠悠的。
萧祈的声音从上面响起来:“七哥,是这御膳房的面点不好吃吗?”
萧祚恍然收回目光来,落在面前雪白饱满的花馍上,思绪就乱飘,下意识就又掀了掀眼皮。
章予坐直了,恰好对上他的视线,她歪了歪头。
萧祚伸手拿起面前的面点,狠狠咬一口,吞入腹中。
没尝出味,也许是他实在馋了,这样的食物便不足入口了。
可能是因为坐在对面,章予手托着腮,就正正好好看着他,在他们漫长的,或者是萧祚单方面舍不得移开视线的对视之中,他已经不记得他回了萧祈什么。
萧祈举起酒杯:“今日日子正好,朕还有一事宣布。”
章予先一步移开眼,也像是百官一样看着萧祈,萧祚也抬头,谁料萧祈就看着他。
果然,他说:“朕的七哥今日回来,朕不胜欢喜。朕自小与七哥一起长大,失散多年,倍加想念,如今再见,朕实在泣涕涟涟。”
他说着,将酒杯向前怼,“七哥,和朕喝一杯。”
萧祚端起酒杯来,向空中虚虚一碰——
萧祚,你会是最好的皇帝。
小予,如今这还是你的真心话吗?
阶下传来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声,如今萧祚的姿态,任这群臣看来,无疑是向萧祈区服了,为了荣华富贵与他坑瀣一气。
他们之中许多人,在那场政变前后,都不变立场地拥护萧祚。
而萧祚又何尝不知如今朝中还有多少人依然明里按理地捧着他而去踩萧祈。
萧祈杀了许多这样的人,他渐渐杀不过来,由着年乌衣去和他们斗,或是将他们晾在阶下。
他何时能比今日得意呢。
你们眼中的正人君子,贤君的范本,继承大启大统之人,父皇钦定的太子,要给他萧祈赔笑。
萧祚放下酒杯,任由那些大臣如何打量,只是自顾自地理一理衣袍,平和敛眸不语。
倒并非他脸皮格外厚些,只是日后少不了要与百官打交道,今日他们如何想,实在一点都不重要。日后他去拉拢之时,愿说一句“唯七殿下是从”便好。
“如今祭天师之位空悬,”萧祈目光向下扫,那些群臣战战兢兢地噤声,“诸葛歌妄图吸纳国运,罪不容诛,死于狱中。”
萧祈长长地舒一口气,闭了闭眼,转向邴娇娇,“邴大人乃是诸葛歌之师弟,同样师从姜非道姜大人,由他来任这祭天师之位最好不过了。”
他惺惺作态地问:“诸位意见如何?”
诸位哪敢有什么意见,朝堂之中哪有他们什么事。
他们只能面面相觑,再小心翼翼地去看年乌衣的脸色。
年乌衣当然不是第一天知道此事,这群大臣又能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呢。他也但笑不语,还带头道:“祭天师一职,在我大启位高权重,日后国运诸事,要多多仰仗邴大人了。”
萧祚与所有人都不同,他才不在乎年乌衣到底是这么想的。
他恐怕是这宴席上除邴娇娇和年乌衣外,最清楚这之间的勾当之人。他只看章予。
章予笑得真心实意,却也冷得浑身发抖。
邴娇娇毫不顾忌地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竟还能向年乌衣和萧祈笑着说:“不是还有一桩好事吗,不如在今日一通宣了。”
祭天师的家事算什么国事,又怎么配在这样规格的宴席之中说。
但是萧祈还是金口玉言:“是了,朕亲自为邴大人许了一桩婚事,正是与亡故的武安城城主之女章予。”
主角是邴娇娇,但高位上所有人都看萧祚。
只有长公主萧礼是真的不知道此事,她先是惊讶地瞪大眼睛,忽然站起来,走下坐席去。
百官之中全是看八卦的,萧礼将章予一把拉住,问她:“你要嫁给邴娇娇,你是真心的吗?”
章予看着她的眼睛,眼中的焦急不似作假。
萧礼说话像连珠炮:“你中了魅术吗?你被谁下了魅术,是不是邴娇娇对你做什么了,从刚刚起我就想问,你不是喜欢萧祚吗,你为什么不站在萧祚那边。”
她的泪珠又向下掉:“你为什么可以看着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边,你为什么逼他进宫?”
章予只是伸出手抹掉了萧礼的眼泪,手冰得让萧礼颤了一下。
她说:“萧祚能回宫过好日子了,殿下为何这样难过呢?”
“萧祚要的是这样的日子吗?”萧礼甩开她的手,拍案而起。
章予抬着头,灯光打在她的唇釉上,“他要什么,就自己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