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虎牙尖尖,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匕首扬起,寒光一闪。
鸥千瑜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尖声叫道:“你杀郡主!可知是什么后果?”
章予心道,我都是鬼了,大启这点律法自然是约束不了我。
她没有丝毫犹豫,匕首直取鸥千瑜胸口。
““铛”一声,刺中的却不是鸥千瑜,而是什么极坚硬的东西,横亘在她与鸥千瑜之间,竟将这一击生生挡住。她手腕加力,又向前推了三分,可那屏障纹丝不动,刃尖再难寸进。
章予身形滞在半空,猛地回头。
身后那人一身明黄衣袍,眉眼弯弯,正挥着手中的符咒。
章予睁大了眼睛,匕首停在半空,忘了收势,轮到她来问这个问题:”你不是死了吗?“
邴娇娇歪了歪头,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确实确实,”他说,“但是我向着阎王爷对你掏心掏肺地表白,阎王爷想着我们幽冥之主孤身一人,就放我回来爱你啦~”
章予胃里一阵翻涌。她其实和这具身体已经没有什么感应了,却实实在在感到了恶心。
但她向来分得清轻重缓急,“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鬼话,”章予道,“但是如果是站在我这边的话,为什么拦着我?”
鸥千瑜听到人声,终于敢睁开眼。她看见那抹明黄,先是一愣,随即面上涌出狂喜,“娇娇哥哥!”
章予听得分明,眯着眼睛:“你杀了我的母父,还和年乌衣他们勾结到一起,这样还敢大言不惭地说什么爱我?”
邴娇娇笑意不减,向前迈了一步。
“是啊,”他说,“只不过你理解的爱,和我理解的爱不太一样罢了”
章予强忍着那股恶心,不再想和邴娇娇废话。她手腕一翻,向着酆都灯高声道:“万鬼何在!”
话音落地,她周身的黑气更盛,顺着她的匕首压向鸥千瑜面前的屏障。
鸥千瑜眼睁睁看着自己身前的空气开始龟裂,一道道裂纹向四周蔓延,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她脸色煞白,尖声道:“娇娇哥哥!救救我!”
邴娇娇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只自顾自地开口,“什么志同道合,什么生死相许,什么成全与托举,”他慢条斯理地说,“这种东西,也称得上是爱吗?”
他顿了顿,笑得更深了一些。
“爱一个人,当然要把她锁在身边,看她眼里只有我,心里只有我,生生世世都逃不开我。”
章予听得头皮发麻,只冷冷道:“你的同伙和你求救呢。”
邴娇娇这才如梦初醒似的,低头看了看不远处满脸惊惧的鸥千瑜,又抬头看了看章予,恍然道:“对哦。”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我还是年乌衣的盟友呢。年乌衣这么信任我,我还是得出手相助啊。”
章予皱了皱眉,不再理会他,猛一用力,“啪”的一声巨响,那层屏障尽数碎裂。
匕首刺出,却刺了个空——刃尖深深没入身后的木柱之中,直没至柄。
她费了些力气才将匕首拔出来,低头一看,涂在刃上的毒药已经流了大半,顺着柱身淌下来,好浪费好可惜。
章予回过头——
鸥千瑜不知何时已到了邴娇娇身前,只见邴娇娇一只手揽着她的脖颈,五指收紧,竟是擒拿的姿势。鸥千瑜被他制住,动弹不得,满脸难以置信。
紧握着匕首,章予一时摸不透邴娇娇的用意,这姿势,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阵营的。
下一刻,她看见邴娇娇伸出另一只手,遥遥一握。无尘身边那只白瓷瓶忽然腾空而起,直直飞入他掌中。
邴娇娇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瓷瓶,拔开塞子,向内瞥了一眼。
随即,他伸出食指和中指,强硬地掀开鸥千瑜的嘴唇,露出她紧咬的牙齿。
鸥千瑜剧烈挣扎起来,双手去掰他的手指,双腿乱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可邴娇娇顶着一张很柔弱的脸,有着这么娇气的名字,双手只是撑着鸥千瑜的嘴巴,纹丝不动。
“娇娇哥哥......你......唔——”
鸥千瑜死死咬住牙关,拼命摇头。
邴娇娇皱了皱眉,手指加力,两根指头捏着她的脸颊往中间一挤。鸥千瑜的牙关被迫松开一丝缝隙。
他毫不犹豫地将瓷瓶口对准那道缝隙,毒药被灌入鸥千瑜的口中。
鸥千瑜含着,怎么也不愿意咽下去,可邴娇娇死死捂着她的嘴巴,她又不能将毒药吐出来。
邴娇娇等了一会儿,渐渐不耐烦了。他从怀中又掏出一个符咒来,贴在鸥千瑜的背上。
鸥千瑜的挣扎忽然停止了,呆呆愣愣的,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咕咚”一声,因为太寂静了,章予甚至能听到鸥千瑜咽下毒药的声音。
符纸掉下来,鸥千瑜惊恐地握着自己的脖颈,剧烈地呛咳起来,要去扣自己的嗓子眼。
邴娇娇只是冷眼旁观着,向章予眯着眼睛笑起来
章予终于意识到,这个人实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