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被那云敛击倒在地,幸而他肉身无知无觉,故也不觉疼痛,翻身起来时,萧祚、万言已与那年乌衣对上。
他向前一看,云敛抬头望着年乌衣,正欲上前帮忙。
萧祚本就劣势,再对上一个云敛,那还得了。
无尘心道,一招鬼踪步,拔剑挡在云敛前面,两剑相撞,“铛”得一声,二人各退开数尺。
云敛道:“我果然不能理解,萧祚若不是对你有恩,他当了皇帝,封你做什么官?”
无尘正要出言讽刺,却见上方一道粉色,有人翩然而至。
无尘凝眸看着,觉得此人似乎有些眼熟。
这人缓缓落下,足尖点地,形容优雅似春日花仙。无尘眯着眼睛,一时不知此人立场。
犹疑之间,听到云敛出声道:“鸥?你怎么来了?”
鸥?鸥!
踏破铁鞋无觅处,数年之前,正是这叫作“鸥”的女子,伪装做受害之人,欺骗无程前去搭救,叫无程被剧毒所害。
农夫与蛇、狗咬吕洞宾,无尘恨得牙根痒,后槽牙死死地咬着。
无程一生,那本该顺遂有为的一生,本该在擂台之上击败年乌衣,再与万辞一决高下的一生,在那一刻倏然断裂,天堑与深坑,一瞬之间,从此再见高山,只能仰止。
早该想到的,谁会害他,谁会嫉他,唯有年乌衣。
“天象所示,诸星交汇,三圣临世,命各不同。”无尘一直都知道,这卦象所指三圣,一是年乌衣,二是风无程。
无尘求殷子夜复活他,兢兢业业殷子夜身边学习功法,只为再见仇人时候,能为无程报那经脉寸断神志尽失的仇!
无尘一时间心绪激荡,连身在何处都不在乎了,处于什么战局之中也并不关乎他了。
他的一生,不过一刻。
他持剑而起,移形换影间,朝着鸥的胸口,直直捅去——
“小心!”只听云敛大喝。
他骤然起身,旋身向前,生生挡在鸥的前面,肩膀被无尘的剑贯穿。
鸥千瑜惊呼一声,急忙用手去捂住云敛的伤口,竖目对无尘道:“你是何人,为何伤人!”
无尘道:“你可还记得风绻城风无程?”
鸥和云敛都皱起眉来。
无尘不等他们细想,又持剑而起,再想二人攻去。
鸥千瑜定睛一看,他手中之剑,通体莹白,碧玉所锻,锋刃无所不斩。
她只瞧一眼,便知晓了,这剑便是传说中绝无仅有的天下第一宝剑——无程。
横空出世的天下第一天下,配剑修阁苦炼数月的天下第一剑。
这毛头小子,到底和那已经痴傻的风无程,什么关系。
只是鸥千瑜来不及细想,无尘剑招不断,又有不死不休的意志,竟叫自己那巅峰时候武功排得上前十的师兄打得有些狼狈。
她将腰间腰带一解,甩出长鞭来,“啪”一声向无尘的剑卷过去。
无尘虽受制于魂体,内力不深,使不出一等一厉害的剑招,但胜在身形够快,不过一闪,就躲过鸥千瑜的长鞭,闪至她身后,仍要杀她。
鸥千瑜不想自己不过是来助师父一臂之力,还能惹上这样一个亡命之徒。
她本就性子急,此时更是没耐心,“啧”一声又避过一击,心中已不愿再与无尘纠缠。
这无尘泥鳅似的,若要杀了他,反而不易,鸥千瑜右手持鞭,左手向前一扬,欲要用魅术困住无尘,可这魅术竟丝毫不管用,无论她倾注多少功力,面前无尘,都依旧清醒。
云敛分神解释道:“那萧祚使出了‘紫龙吟’,魅宗功法都使不出来了。”
鸥不爽道:“这‘紫龙吟’真麻烦,魅宗的人要恨死萧炽了吧。”
她话音未落,就看到无尘一剑斩来,云敛因一时分神竟躲闪不开。
鸥心急如焚,此时挥鞭,眼见来不及,无尘的剑却停下了,距云敛的喉间,不过半扎。
正是这一个停顿,云敛向侧一闪,避开无尘的剑。
二人站定,就听见刚刚杀红了眼的无尘大喊一声:“章予小心!”
鸥和云敛心生好奇,也顺着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