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沈西辞也留校了。他就住在隔壁宿舍楼。但他们从未在校园里“偶遇”过,除了今晚。
这算是……偶遇吗?还是沈西辞也在用某种方式,确认他的存在?
夏存希不敢细想。他快步走回宿舍,关上门的瞬间,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黑暗中,他抱紧膝盖,把脸埋进去。
沈西辞。他在心里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每念一次,心脏就抽痛一次。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高考前一天晚上,夏存希罕见地没有熬夜。他早早洗漱上床,却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紧张、焦虑,还有对未知明天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
就在他辗转反侧时,宿舍门被轻轻叩响了。
很轻的三下,停顿,又是三下。
夏存希猛地坐起身,心跳如擂鼓。这个时间,谁会来敲他的门?留校的学生寥寥无几,而且都住在别的楼层。
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走廊灯亮着,门外空无一人。只有门缝底下,塞进来一个东西。
夏存希等了几分钟,确定外面没人了,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地上躺着一个淡黄色的、印着某药店标志的小纸袋。
他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一板已经拆开包装的白色药片,还有一张小小的便签纸。
便签纸上只有三个字,是沈西辞锋利潦草的字迹:
【安神的,睡不着吃半片。】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话。
夏存希捏着那张便签纸,指尖微微发抖。药片冰凉,便签纸粗糙的触感却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一路烫进他心里。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蹲下身,把那板药片和便签纸紧紧捂在胸口。喉咙里堵得厉害,眼眶又酸又胀,却没有眼泪流下来。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他失眠,知道他焦虑,知道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校园里煎熬。
原来,那冰冷视线的背后,那刻意保持的距离之下,依旧藏着这样笨拙的、无声的守护。
夏存希把药片和便签纸小心翼翼地放进枕头底下,然后躺回床上,侧过身,面对着墙壁。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没有题海,没有母亲的哭声,也没有沈西辞决绝的背影。
只有一片淡淡的、安心的黑暗,和枕下那张便签纸带来的、微弱的暖意。
明天就要上战场了。
而他知道,在这场孤独的战役里,他并非完全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