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存希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对他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给那笑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沈西辞看着他的笑容,别开脸,耳根有点泛红:“笑什么笑,继续练。”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又是另一番解读。不远处的李浩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旁边的一个跟班凑过来,压低声音:“浩哥,就这么算了?沈西辞也太狂了。”
李浩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沙坑边那两个人。沈西辞那种理所当然的维护,夏存希那看似依赖的笑容,都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眼睛。公开硬碰硬他是不敢了,但心里那股恶气却越积越浓。
总得找机会,让他们也尝尝难受的滋味。李浩阴暗地想,目光在沈西辞和夏存希之间来回逡巡,最后定格在夏存希贴着纱布的膝盖上——那是上次文艺汇演排练时“意外”留下的伤,虽然快好了,但痕迹还在。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训练结束,人群散去。沈西辞和夏存希落在最后,并肩往器材室走去,归还用过的标志桶和皮尺。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融在一起。操场空旷,只剩下归巢的鸟鸣和远处街道隐约的车声。
“三千米,有把握吗?”夏存希问,声音在暮色里显得很轻。
“跑完就行,要什么把握。”沈西辞不在意地说,随即瞥了他一眼,“倒是你,接力别拖后腿。”
“我会努力的。”夏存希认真保证,随即又小声补充,“……尽量。”
沈西辞被他这没出息的“尽量”逗得嘴角微扬,很快又压了下去:“尽力就行,掉棒了也没人敢说你。”
这话说得霸道,却让夏存希心里一安。他知道,沈西辞是在告诉他:别怕,有我在。
走到器材室门口,沈西辞正要推门,夏存希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沈西辞回头,挑眉看他。
夏存希抬头,看着沈西辞被汗水微微浸湿的额发,还有那双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操场空旷,四下无人,只有风声掠过耳畔。
“西辞,”他轻声唤他,声音像羽毛一样轻,“低下头。”
沈西辞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微微俯身。
下一秒,一个轻柔的、带着薄荷糖清甜气息的吻,落在了他的嘴角。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夏存希飞快地退开一步,脸颊泛红,眼睛却亮得像落进了星星。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偷吃到糖果的孩子,笑得狡黠又满足。
“奖励。”他小声说,然后不等沈西辞反应,转身推开器材室的门,跑了进去。
沈西辞僵在原地,几秒钟后,才后知后觉地抬起手,碰了碰刚才被亲吻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和清甜的气息。
操场上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将他通红的耳朵照得无所遁形。
“夏、存、希!”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语气恶狠狠的,眼底却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器材室里传来夏存希带着笑意的回应:“在呢!西辞你快进来呀,里面好黑,我害怕——”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
沈西辞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推开虚掩的门,走进昏暗的器材室。借着门口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他看到夏存希站在一堆垫子旁,正回头对他笑。
那一瞬间,外面世界的所有流言蜚语、恶意揣测,仿佛都被隔绝在了这扇门之外。
这里只有他们。
和这个带着薄荷糖味道的、隐秘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