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上午,两人再也没有任何交流。夏存希始终保持着他那副受气包的模样,而沈西辞则全程低气压,生人勿近。
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他们这所高中是没有晚自习,一般都是下午6点多放学)
沈西辞昨晚没睡好,加上被夏存希气得脑瓜子疼,这会儿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他竟然有些犯困。他强撑着做了几道题,眼皮子越来越重,最后实在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歪在手臂上,睡了过去。
他睡得很沉,连下课铃响都没听见。
等他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吵醒时,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夕阳的余晖将教室染成一片橙色。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披了一件干净的校服外套,带着一股淡淡的,清新的洗衣液的味道,不是他自己的。
而他的课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字迹漂亮工整的数学笔记本。不是夏存希那本错误百出的,而是他自己的笔记本。旁边,还放着一颗包装精致的薄荷糖。
笔记翻到的那一页,正好是今天数学课讲的圆锥曲线部分,但旁边用红笔添加了更简洁、更巧妙的解题思路,甚至还有两种上课没讲的拓展方法,字迹锋利洒脱,和他平时龙飞凤舞的笔记风格迥异,但内容却精准地切中了他偶尔会卡壳的知识点。
沈西辞愣住了。
他拿起那颗薄荷糖,糖纸在夕阳下反射着微光。他又看向旁边空着的座位。
夏存希的书包不见了。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沈西辞捏着那颗糖,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想起夏存希埋首“认真”的样子,想起他趴在桌上颤抖的肩膀……
一个荒缪的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那些密密麻麻的错误笔记,是不是故意写错的?为了维持“学渣”的人设?而这本真正体现他水平的笔记,才是他偷偷为自己准备的?
还有这外套,这颗糖……
沈西辞撕开糖纸,把薄荷糖仍进嘴里。一股清凉辛辣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直冲头顶,让他残余的睡意彻底消失,大脑变得异常清醒。
他环顾空荡荡的教室,夕阳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夏存希。
你一边费劲心机地伪装,一边又忍不住露出破绽。
你处心积虑地接近,到底想要干什么?
沈西辞嚼着薄荷糖,感受着那强烈的刺激感,第一次对这位同桌,产生了超越厌烦和好奇、更复杂的探究欲。
他拿起那本字迹锋利的笔记本,仔细地看着上面的红笔批注。不得不承认,这些思路非常精妙,甚至比他自己的方法更胜一筹。
一个打架厉害、数学可能厉害、却偏偏要伪装成辣鸡学渣的……绿茶?
沈西辞皱紧了眉头。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