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那句带着营业性质的调侃脱口而出后，目光才真正落在眼前的王橹杰脸上。

聚光灯下，距离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彝族血脉赋予的那双狭长微扬的丹凤眼，眼尾像水墨画中最利落的一笔，皮肤是雪山初融般的冷白，一尘不染，薄唇因某种情绪而微微抿着，线条清晰，似怒，又似含着天大的委屈。

但这张脸上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抬起时，里面盛着的、湿漉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意，像蒙着江南最重的烟雨，专注又哀伤地望着他。

王橹杰身量已很高，却瘦削，站在那里，气质淡然孤绝，像一尊被供奉在雪山之巅、不慎堕入这喧嚣凡尘的、清冷又易碎的神像。

穆祉丞心头的烦躁，不知怎的，就被这幅极具冲击力的、安静又委屈的绝美画面，“嗤”地一下，浇灭了大半。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气的似乎是公司那套刻意的安排，而对于眼前这个……嗯，比自己高半头，长得确实过分好看的师弟，好像并没有真的反感。

听到王橹杰那声细若蚊蚋、带着明显压抑的“有点”，穆祉丞心下一软，几乎是本能地放柔了声音安慰：“没事，别紧张。只要一分钟，过去就好了……”

主持人开始催促王橹杰这边也“发动攻击”。然而，对面的小仙尊却只是冷着脸，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甚至避开了穆祉丞的目光。

穆祉丞愣住了。

这反应……不对。

不是害羞，不是紧张到说不出话。那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受伤意味的沉默。那双向来湿漉漉追随着他的眼睛，此刻像蒙上了一层灰烬。

一个此前从未认真考虑过的、荒谬又惊心的念头，猝然刺穿了穆祉丞的直男思维壁垒：

他……该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

王橹杰将汹涌心潮死死摁在平静的表象之下。心率表最终定格：87。

而对面，穆祉丞的心率却停留在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