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E就是End，可这个组织看起来好像并没有想象的那样一同行动，比起组织，她更觉得像几个散养的羊偶尔聚一块吃个草。

程郁桉无意间扫了眼对方手腕，看见了锁屏壁纸，她并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癖好，所以很快便移开眼。

她拿起杯子喝着温水，似乎想到了什么，喝水的动作停了下来，脑海里开始重塑方才看见的画面。

那是一个17岁左右的女孩子睡颜。

女孩乌黑的发丝在暖光下显得违和，嘴巴微张平稳的呼吸着，眼尾透着松弛，眉心平展。然而对方嘴角是无意识地抿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刻意的笑，更像一种本能的放松。

这是只有人在处于舒适圈或是在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时，才会透露出的微表情。

比较成熟的面孔让她第一时间猜到了那个睡颜的主人——

是葵莉斯。

此时，眼前依稀浮现出齐大夜晚宿舍的场景。

两人一人靠窗，一人靠床，夜晚的簌簌风，伴随着缓慢拖拽声。窗外的碧冬茄吹动，细节都一一闪过。

-“她是我的一位故人，她比我大几岁也比我成熟许多。”

…

-“可意外的是在所有人排斥我的时候她却没有在意别人对我的恶意，反而对我很好。就像是那种…你在昭潭中滚爬在最后快要失去希望时拉住你的那一束藤蔓。”

-“我怕…我赶不上。”

…

-“凌竹墨。怎么了，你认识吗”

…

凌竹墨…

她知道了为何第一次见到对方时会觉得眼熟了，那是在下水道里，鼠噬主生成的人形。此时此刻在暗沟里见到的样貌与眼前人重叠，不差分毫。

起初那些无意间的话，平平无奇的事情，竟然会阴阳差错的串联起起始线系下的结。

然而鼠噬主的特异功能恰好是变成交战对象的“最思念的人”，从而进行催眠。

在思考中，她无意识的自言自语。

“凌竹墨。”

三字说出的瞬间，L身形一顿。她看了眼程郁桉，又迅速看向玩猫尽兴的知不明。

程郁桉见L俯身手撑在她面前的桌面，阴影压过头顶，眼里带着审问式的压迫，压低声。

“什么来历。”

啪！

“OK！”池枳拍了下手，徐慎看了眼眼前的便利贴小本子，点点头：“不错。”

“那是！”池枳扬起下巴得意的勾起嘴角，叶言之拍了拍她的肩，“没想到你的行动能力挺强嘛！这才多久，就找了这么多信息了。”

他们三人自从来到这个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地方后就找不到程郁桉和葵莉斯了。

不过起初是池枳和徐慎一块被带到了这里，后来过了新手村，出了副本后就碰见被当做要饭而被投放积分的叶言之。

说到这里——

两人十分默契的一同看向叶言之，又默默收回目光对视，眼神确认成功后一同笑了出来。

叶言之回怼的是一个很有反抗斗争想法，十分愤怒的眼神。

他的一世英名？

早就被这破地方吃了。

池枳扫了眼窗外，抬头盯着苍白的天空，那白点缓慢落于窗边，她开口道：“下雪了，不知道小桉姐和葵莉斯怎么样了…”

你们那里下雪了吗？

那里是否安好？一切都顺心吗？

按现实世界来算，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等你们回来，我们一起过年。

在雪中的窗边三个身影望着窗外的白茫，这个城镇虽是一年四季都是冬，但却雪下的美不胜收。

和张岱所阐述的湖心亭雪景有的一拼了，果真是“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

……

“没有拿到证明，我拒绝回答。”

程郁桉面无表情，毫不退缩的直视着那犀利的眼。沉默片刻后，L直起身将空杯子拿在手，加了水并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也行。你有权利拒绝我。”L一手缠住自己垂落的发丝，缠绕指尖玩弄着，“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碰见你，就肯定说不过你。”她眯了眯眼继续着。

“我确实是凌竹墨。所以呢？这个程陌恐怕…”她抬眼扫去程郁桉那始终平稳的眼眸，“也不是你的实名吧？”

程郁桉垂眼，笑了笑。两人相互对视，L先打破僵局。

“你够谨慎，也很聪明。”

回答她的是一声很轻蔑的轻笑。

“彼此彼此”

季冬镇的梅花开了，花香在寒冷里与风作伴，白色雪点模糊了眼前，祂抬手遮了些许。

这里的雪，与C市的雪不同。

季冬镇虽是一年四季均为冬，但不是持续性下雪。

这么大的雪…恐怕这会仲夏镇正经历着雨季。

两地的天气是同时的，只不过一个下雨一个下雪。

雪点落在睫毛上，祂抬手抹去，风吹的衣服猎猎作响。斗篷被吹的向后拉成弧线，雪早已埋盖了来时的脚印。

季冬镇还真的不适合南方人居住。

因为过于寒冷。

雪中眼前出现冰雕大门，祂裹紧了衣服，蹲下身抬手将上面覆盖的雪用手抹去，上面的字出现在眼前。

-Palast der Winterblumen（冬梅宫）

推开冰雕门暖意扑面，随着走近，门自动合上。祂拍了拍肩上落了的薄雪层，重新看了眼信息。

-“未时 Winterkirschpalast 见。”

Ready. Marcus Brown—

Eight Minute Ago。

祂走近几步，来到图书区，扫见桌子上的咖啡以及敞开的书籍和笔记。用手摸了摸杯壁——温的，看来离开不久。敞开着的书籍上，羽毛笔的墨未干也印证了这点。

在祂打算从书架上抽出《超级预测》时，耳旁风掠过，祂侧了下头，弹簧刀直直扎进木制书架中。

很快冰凉的触感落在颈部动脉，声音阴冷又带点兴奋，从身后传来。

“Long time no see，End。”

笑声在耳旁炸开。

“This is my welcome gift… enjoy 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