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眼就看到实验楼走廊站着蓝白点的人，它们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做出三角形手势，冥河立马刹住脚。

[有个扭曲的人，走过两公里扭曲的路，捡到一颗扭曲的黄宝石，靠在扭曲的栅栏上，他买了只扭曲的猫……]

童谣第二遍哼唱起来，冥河目光戒备地扫一圈周围，童谣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在每个他见不到的缝隙中飘出来。

密集，吵耳，诡异。

刚才扑空的空心人爬起来，海胆头上的眼珠子正愤怒地瞪他，风吹过，摇摆空心人的衣服，显出它胸膛上的大空洞。

冥河无视空心人，不给任何反应。其他空心人们正用贪婪的眼神注视他，颗颗转动的眼珠子也试图要把他看穿，奈何他像个木头一样没有任何情绪。

童谣循环三遍就没了，怪物密密麻麻挂在墙壁上，锋利的爪子紧紧勾牢砖头，向下爬时勾掉青苔。

冥河护紧怀里的萱草花快步往前走，这是第几次被这群怪物监视，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每次快靠近山村中心位置，它们是如何阻碍自己，又是冒出多少怪物。

去年这时候的摩挲禁区开放，他根据之前踩出来的路线和经验，终于进入山村最中心范围，在众多实验体和实验体后代混合的味道中，嗅闻出初代实验体的气味从一个叫赛特祠的辉煌殿堂飘出来。

可那股飘出来的气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是即将死亡的征兆，这次他必须要避开所有怪物进入赛特祠，找到初代实验体被藏在哪里。

脚踩中一条又一条肉线，空心人用重复的台词试图扭曲他认知，冥河仍选择无视。

他太了解这群空心人了，长出肉线的流浪猎人在它们看来，都是能填补它们空心的食物，也是它们增加同类的手段。

像他没有长出肉线的，对于它们而言，就是一道只能看不能吃的菜。

“你踩到我的东西了！道歉！”

空心人一个接一个猛地扑过来，海胆头上的眼珠子都装着怒火，冥河熟练地轻巧避开，手心护着弯下腰的萱草花继续跑，以他的体质就算道歉了也不会被扭曲认知。

后面没有追上来的声音，冥河用余光留意每栋实验楼，实验楼墙面爬满密密麻麻的怪物，它们抖动着双臂，展开蝙蝠似地薄膜翅膀，试图飞下来攻击他。

一些动作迅速的怪物龇牙咧嘴，尖叫着飞冲下来，在看到他没有肉线时，紧急打了个弯牢牢扒在新落脚点，疑惑地看着他。

砰砰砰！轰——！

整个地面都震了震，前方实验楼的爆炸还在继续，怪物再次展开双臂，尖叫着朝前方的实验楼冲过去，原本盯着他的空心人也像闻到美食一样，疯狂朝爆炸方向冲。

地面越震越厉害，青黑色砖头缝中咔咔裂开长长一道口子，仿佛有人掰断好几根大骨头，冥河敏捷地跳过去，戒备地盯着爆炸方向，眼神暗下来。

几乎同时，一群逃命的流浪猎人冲了出来，拖地的肉线让他们乱了阵脚，飞翔的怪物精准扑向他们，狠狠咬住四肢。

“疯子！切不断啊！快开枪！开枪啊！”

“妈的！它们要吃我！！！快救我！”

他们用力挣扎，怪物死死咬住不松口，疼痛，恶心，恐怖，像塞棉花一样塞满他们的身体，他们发现冥河在隔岸观火，大声求助：“快帮我！我们可以组队，我有很多武器和物资！快帮我！”

怪物狠狠撕咬他们手臂，像钉子一样死死把人固定在那里，猩红的眼睛，满嘴的红色，它们发出兴奋又尖锐的叫声，此刻的恐怖大于疼痛，其他人也在疯狂求救。

有些流浪猎人使劲全身力气，咔嚓咔嚓断掉骨头才挣脱怪物，惨叫声撕心裂肺也不敢倒下来。

可往前逃两步，整个人又狠狠重砸在地上，磕掉牙齿，飞翔的怪物仍疯狂地压制着他们，他们惧怕地回头看。

有肉线的空心人冲上来，没有肉线的空心人更快一步抓起其中一个流浪猎人的肉线，迅速把肉线往嘴里塞，像咬住吸管一样疯狂吸取起来。

“啊啊啊啊！”

这一幕，冥河司空见惯。

第一个空心人吸取完，第二个空心人接着吸取，一只接一只，轮了不知道是第几只空心人在吸取，只知道那个流浪猎人慢慢地再也无法反抗，也没了动静。

发丝开始长眼珠子，脸上唯一的两只眼睛也开始分裂，一变二，二变四，只是几秒钟时间，眼珠子就占满它半张脸，坚硬的胸膛也慢慢干瘪，心脏的位置凹陷下去，透过紧身作战装备服能看到胸腔多了个空洞。

它，变成空心人了。

其他流浪猎人也是一样的结果，外形从头到脚与那些空心人无异，怪物立马放松它们，挥动手臂落在墙壁上挂着，它们踉跄站起身，密密麻麻的眼珠子自由转动着，锁定住冥河。

轰！轰轰！

远处又响起几道爆炸声，撕裂的惨叫声一道比一道高，墙壁有一半怪物展开翅膀飞过去，有一部分空心人也迅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