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程母慈爱的眼神,鼻尖蓦地一酸,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轻轻抱了抱她:“谢谢妈妈……很漂亮,我很喜欢。”
裴宴林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深邃难辨。
当程母一手拉着裴宴林,一手紧紧牵着楚幺幺,三人一同出现在二楼楼梯口时,整个宴会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即又爆发出更热烈的窃窃私语,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程母虽然精神恍惚,但穿着华贵,气质犹存;她身边的裴宴林,身姿挺拔,矜贵冷峻,在这个会场里更是独具一格;而被他俩护在中间的楚幺幺,年轻美丽,气质沉静,耳垂上那对熠熠生辉的祖母绿耳坠,更是无声而强势地昭示着某种不言而喻的身份。
“这女孩是谁啊?以前从来没见过。”
“真漂亮,气质也好,和裴总站在一起,竟然这么登对……”
“程夫人拉着她的手呢,看起来很亲近!还戴着那么贵的首饰……”
“该不会是程家那位从不露面的女儿吧?”
……
楼下,程父看到妻子被裴宴林和楚幺幺安然无恙地带下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迎上前,自然地挽住妻子的另一只手臂,朝着众人举起酒杯,声音沉稳洪亮:“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夫人的生日宴。招待不周,大家务必尽兴,吃好喝好!”
说完,他侧头,温声对有些茫然的妻子说:“淑芬,走,我们一起去和老朋友们打个招呼。”
程母有些不舍地松开了楚幺幺的手,但还是顺从地被丈夫牵着,缓缓走入人群。
楚幺幺站在原地,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裴宴林正想和楚幺幺说什么,宋雨桐又端着一杯香槟,巧笑嫣然地凑了过来,“阿宴哥哥~”声音甜得发腻。
“阿宴哥哥,”宋雨桐无视楚幺幺,微微仰头对着裴宴林撒娇,“你以前送我的那个音乐盒突然坏了,音乐放不出来了,你能来帮我看看吗?就在楼上我房间里,很快的。”
裴宴林眉头微蹙,语气是惯常的疏离:“什么音乐盒?”
宋雨桐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又堆起更甜的笑,带着点娇嗔:“就是你从巴黎带回来的那个呀,我中考那年送的礼物,你忘了吗?我一直好好收着呢。”她眼中露出一丝委屈和期待。
中考礼物?这都多久了?
楚幺幺在一旁,闲闲地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冷冷地插话:“七八年的东西了,坏了就扔了吧。裴总日理万机,难道还要兼职修理工?”
裴宴林瞥了楚幺幺一眼,眼神淡淡的,转而对宋雨桐说:“明天我找人帮你看看。”
“不嘛~”宋雨桐撒娇般地跺了跺脚,伸手想去拉裴宴林的衣袖,声音又软又糯,“我就想让你帮我看看嘛,就一眼,很快的,就在楼上……”
楚幺幺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裴宴林身前,隔开了宋雨桐的手,“宋小姐是听力不太好,还是理解能力有问题?裴总刚才的意思翻译一下就是——他、不、会、修。也没、空、修。懂?”
“楚幺幺!”宋雨桐终于维持不住笑容,怒目而视,“这是我和阿宴哥哥之间的事,关你什么事?!”
楚幺幺挑了挑眉,忽然转身,动作极其自然流畅地挽住了裴宴林的手臂,半个身子都亲昵地靠了过去,仰起那张漂亮的小脸,声音又娇又软,还拖长了调子:“阿宴哥哥~人家刚刚好像真的扭到脚了,现在站着好痛啊……你不管我了吗?”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飞快示意裴宴林配合。
裴宴林低头看着她,她靠得很近,身上清浅的香气萦绕过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得逞”的亮光,哪有半点痛楚的样子。
楚幺幺立刻换上更可怜兮兮的表情,微微撅起嘴,小声嘟囔:“裴总不会把我骗来,就想把我扔在一边,就不管我的死活了吧?太无情了……”
裴宴林看着她这浮夸的演技,以及眼底那抹灵动又带点无赖的笑意,额角跳了一下。
他真是不懂,女孩子为什么总爱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裴宴林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手臂从楚幺幺的怀里抽了出来,声音冷得像冰:
“十七八岁的人了,死了……就埋了吧。”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直接迈开长腿,神情自若地穿过好奇打量的人群,径直走向远处的酒水区,留给两个女人一个冷漠又挺拔的背影。
……
楚幺幺和宋雨桐站在原地,两人互瞪了一眼,同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扭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