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他一重接着一重的脚步声，也听见他敲击物体而发出的脆响声……

似乎不需要向他解释了。

沈晗站在原地，侧耳仔细辨认着他的举动，她知道他走过来众多可疑的地方，也屈指敲过许多墙面。

终于——

他的声音越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带来喜讯：“这里果然有机关。”

沈晗心道果然如此，欣喜压过认知，她下意识迈脚想朝声源的方向走去。

“别动。”某人语气略显急切。

沈晗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住，当真收回脚乖乖待在原地。

谢凌大跨步来到她身边，他凭心而动，下意识伸手想牵住她。

指尖与之相差一寸之遥时，脑海忽而浮现她之前的神情。

她不喜触碰。

心的本能和理智在此刻拼命拉扯，伸出的手倏然顿住。

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又好似遥不可及的距离，他嘴角渐渐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活了二十多年，他头一回生出这般纠结。

从前只要是他想要的，拼尽全力，耗费心力也要牢牢握在手心。

没想到如今倒是开始犹豫不前又瞻前顾后了……

另侧的沈晗眉心却在下压，早在谢凌说出别动后，她当真一动未动，全神贯注地等着他下一步动作，生怕因她的缘故出现意外。

可她等了有小一会儿，一直没等到他的解释，连动静都未听到分毫。

明明她感觉到他就在身边。

像是有些急切，沈晗直接干脆出声：“我如今视物不明，你带着我走吧。”

她想有他带着，应会方便许多。

所以她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只是没想到只微动了几分，陌生的热意竟透过一人的指腹，毫无征兆地流入她的手背里。

许是两人已接触多次，沈晗这次虽感到意外但身体并无异样，她似乎坦然接受了与他的触碰。

这就像初见他时，惊鸿一瞥，但随着相知到相熟，从前的惊艳虽在，但如今很大一部分已化为习惯，留在她的身体里。

剩下小小的一部分，则暂时被时间留在黯淡的空间里，只需一束亮光便会重新焕发光彩。

谢凌不知沈晗此刻的这些想法，自见到她的主动后，思绪在猝不及防间停滞，流动的时间在他看来像是静止了。

他看了沈晗一眼又一眼，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须臾，原本就已轻微触碰的两只手在一人的力道下，挤出了其中的空隙，也再一次拉近彼此的距离。

沈晗却有些吃痛，嘴边不自觉溢出轻嘶声。

谢凌没有松手，而是将力道放轻，他又看了眼那两只相握的手，依旧紧密相连，只允许细微空气流动其间。

若是沈晗此刻睁眼，她定能看到谢凌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

那是一种不同于他以往的凌厉，带着赤裸裸的直白和占有欲，是如火山喷涌般炽热又不可顶抗的强势。

不过很快，谢凌又恢复以往沉静的模样，牵着沈晗往那个密室的方向走。

“叶娘子要如何处理？”沈晗忽而想到这一人。

谢凌脚步未停，直接道出自己的想法：“她如今晕着，里面情况不明，带着她跟累赘无异。”

他半途看了沈晗，发现她的脸沉在那，半是愁色半是忧色，鬼使神差地又额外解释了一番：“我去出口那看过，这里的地形有些怪异，虽连通花楼，但已不在那个地界里，并且十分隐秘，除了两位守门的，基本无人。”

沈晗听懂了谢凌话外的意思，眉心不似之前聚在一处。

他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因这里隐秘异常，除了那些人断不会有人进入。再结合叶娘子孤立无援的境地来看，短时间里这里不会来人。

不过出于谨慎，沈晗还是提醒了一嘴：“我们动作要快些。”

谢凌应下。

从沈晗被抓再到两人并肩而站，外面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一并染黑两人所处的空间。

谢凌看着石门背后那漆黑的一片，上前几步把沈晗挡在身后，带着她走了进去。

狭窄寂静的空间里，呼吸声清晰可见，不同的频率相互交汇。

沈晗鲜少感到了有些不自在，他们或许离得有些近了……

然而这种想法很快被远处怪异的响动压下，她拽住谢凌的衣袖，问他：“你听到其它声音了吗？”

“嗯。”

那声音不大，落在两人耳中却是分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