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先发制人，他上前眼含狐疑地询问：“你是沈晗的什么人？”
谢凌不语，只是垂眸望向眼前这个与自己相比身形有些瘦弱的男人，同时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发现自己的所有方面都远胜于他后，嘴角挂起一抹胜利者的笑容。
李沐察觉到了，不过他不恼，选择同样的方式嘲讽回去，并道：“你喜欢她，可她不喜欢你。”
谢凌这才有了反应，他冷嗤回应：“这句话同样也送给你。”
“那我们共勉。”李沐笑的比他更大声了，他将手伸出。
谢凌会意，同样伸出了手，但也只是象征性地与他相握。
出于好意，他甚至友好的鼓励对方：“加油。”
两人较劲了许久，这会儿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李沐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从相貌上他猜测对方断不会比他年轻，于是礼貌问：“我是李沐，您尊姓大名？”
“谢凌。”
“原来是谢公子，既然沈晗要我帮你安排落脚的地方，我必然是要遵循她的指示，只是……”
李沐顿住，目光仔细打量眼前人的衣着，有些为难道：“这毕竟也是益安最好的酒楼，不知你要如何付房钱？”
“沈晗与我相熟，你又与她相交，那就记李兄账上，我想她也会赞同我的想法。”
谢凌诚挚地提意见，尽管他身上的确一无分文，但气质姿容摆在那，其他人断料想不到此刻的他与乞丐无异。
“哼。”李沐自觉说不过某人，胸口憋着一口气，随手抓过柜台的小厮，选了个离沈晗最远的房间让他把那个煞星带走。
谢凌双手抱臂抵着木柱，李沐走后的一举一动均落在他的眼中，他不禁为今日清晨的自己感到抱歉。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成为他的竞争对手，李沐虽然有资格，但显然还是位稚气未脱的少年。
他能感觉到沈晗喜欢崇拜的是强者，恰巧他就是强者。
他取出怀中的发簪，通体上好的白玉，端处可有几簇盛放的白梅，美艳绝伦，清盈透亮。
今日他无意中进入一家珠宝肆，只一眼，它毫无征兆地闯进他的心底，就像她一样。
为了买下它，他花光袋中剩下的银钱。
翌日，沈晗神清气爽地推开房门，她已很久未有过如此安稳的休息。
曦光透过窗柩，她的侧颜沐在光面，秀丽的容貌是画笔，一笔又一笔地绘制将她绘进时间。
谢凌出门见到的便是如此一副美人沐光图。
“沈晗。”不知为何，他想唤她。
沈晗寻声望去，见到不是很想见的人，她暗自撇嘴，朝他的方向走去，因为台阶在那边。
谢凌发现沈晗细微的小动作，知道她还在恼昨夜之事，在她准备目不斜视越过时，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语气中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今日跟我去趟花楼。”
闻言，沈晗忘记挣扎，震惊而狐疑地盯着他，说出自己的猜测：“你昨日不会就是去的花楼？”
“是也不是。”谢凌主动解释。
“我也不在意，你发现什么了？”沈晗轻哼，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关娘子。”他点到为止。
沈晗无话可说，亏她昨日还真信了他昨日那番话，真以为他在益安会处处掣肘，没想到他竟这么快就找到了关娘子的消息。
可沈晗还是不解，她去花楼有何用？
这么想的同时也把不解对着他说出口。
“因为你是我夫人。”谢凌以平静的语气毫无负担地道出。
沈晗瞬间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无波无澜的脸。
她忽而就感受到了手中的桎梏，挣扎着的同时语气有些激烈地反驳：“你瞎说什么！之前那只是权宜之计，都是假的！”
谢凌静静地看着她跳脚到情绪不受控的，心情莫名带上几丝愉悦，他把剩下的话补上：“你扮作我的娘子，娘子捉奸偷腥的夫君，这出戏码如何？”
沈晗：……
她现在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看了许多话本子。
花楼捉奸，得亏他能想出来。
“我不同意。”沈晗对上谢凌深邃的眼，想也不想地严声拒绝。
“只有把场面闹大，才能把花楼里的女子全部交出来。如果你不愿，也可换成我来找辜负人的你。”谢凌继续解释。
这次沈晗没即刻回绝，她知道谢凌前半句说的话是对的。要对付关娘子这类人，一味小心谨慎不如直接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让她措手不及……
沈晗态度比之前相比软了许多，但脸依旧板着：“后面那场戏要做足可时间不够。”
“那沈小姐有何高见？”
沈晗看了眼自己被某人抓住的手腕，而后盯着谢凌，轻轻动了动手，意味明显。
得到自由的她迅速逃离他圈起的领域，轻飘飘地赏给某人一个眼神，“今日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什么时候跟说。”
“行，我等沈小姐。”
＊＊
回春十分不解，小姐安生日子过了不到两日，怎的又要出去，还是去花楼。
她看着镜中已经大变样但依旧好看的人，回春知道无论她如何说，小姐都不会回心转意，但她瘪着嘴还是想劝说：“每次小姐跟着他，总会有不好的事找上来，非去不可么？”
沈晗画眉的动作一顿，这已是回春第三次提起，看了她对谢凌的意见真的很大。
幸而她觉得“捉奸”一事不好让身边知道，除了始作俑者无人知晓她今日要做什么壮举。
她透过镜子看向回春，装作不经意地问她：“那个老马在哪？我怎么都未见过他出来。”
回春的注意力果然被沈晗转移成功，一说到这人，她就有很多苦水想倒，“他这人当真怪异，进房后没见他出门，放在门口的饭不吃，偏要自己半夜跑去后厨偷东西……”
“诸如此类的事还有许多。”回春手挠头，做苦恼状可怜巴巴地问小姐：“那人什么时候才会离开？小姐我不想管他了~”
沈晗忍不住笑了，能让回春都觉得头疼的人可不多见，她安抚道：“恐怕还需要一段日子，今日我给你带珠宝肆的首饰。”
“小姐最好了！”
沈晗失笑，回春虽然不戴金银首饰，但对收集这些有着极大的兴趣。每次她生气，只要有这些什么气都消了，这招屡试不爽。
“你去找二东家问问我阿娘她们在哪，今日替我先去看看。”沈晗见时间差不多，找个事由把回春支走。
她亲眼看着回春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确定她离开酒楼，沈晗避开前厅的人群，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后面离开。
按照计划，她待会应该直接手拿木棍，气势汹汹地闯入，大声质问花楼里的老鸨，说花楼有位姑娘让自己的夫君魂不守舍。
使用各种手段威胁，让他们把奸夫奸妇交出来，只要控制力度不把这边官府的人引过来，闹得越大越容易把关娘子引出来。
而谢凌现在应当已在花楼“享受”，两人商讨时，沈晗发现他似乎很抗拒去那，能为找关娘子在那待一炷香是他能做的最大程度。
沈晗当时有不满但并未想很多，而今站在花楼面前，她压抑的情绪忽而被放大，她意识到自己为何不满？
明明是他提出的办法，却要她做的更多，甚至牺牲名声让围观的人当场看笑话，而他只需美人怀抱。
凭什么！
既然她吃的亏更多，那她主动主动制造一点亏给他也不过分……
定下主意，她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转身前往一旁的珠宝肆，开始悠哉地闲逛起来。
她围着柜面转了一圈，手里拿着给回春买的簪子走到柜台，付银钱时她装作无意地问掌柜：“东侧角落的那跟玉梅簪呢？”
掌柜看了沈晗一眼，发觉她有些熟悉但又认不出，视线狐疑地边盯边回答：“那很跟簪子昨日被人买走了。”
“没了啊……”
沈晗感到遗憾，这簪子应是一对，是李沐之前前往余戎时从一位落魄商人手中低价收入。
当时一只放在洛川的曦辰阁，另一只放在益安的珠宝肆。或许这个款式并不受大景人的青睐，两边的簪子都放在角落里落灰。
洛川的那只已被她收回，她打算今年来益安时也把它收起来，留个纪念。
没想到它会碰到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