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消息我会飞鸽传信于你。”说到这，林承明想到离京前老师曾说若是见到谢凌，替他传句话。

那时他未能理会话中的深意，如今看来老师应是早就知晓谢凌在洛川查当年之事。

“近日事太多，老师有句话想对你。”林承明望向谢凌，目光含有征询的意思，见他点头方才道：“当年之事京都世家均知晓并参与其中。”

闻言谢凌的心猛地一缩，垂在下方的手也骤然攥紧，但这些异常只发生在一瞬之间，尽管内心已惊涛骇浪，面上依旧无波无澜。

“好。”

林承明不知老师与谢凌两人之间在打什么哑谜，既然他们都没选择告知，必然有他们的道理。

“洛川先是刺史被杀，后又别驾被害，我已查到当今洛川刺史乃假冒，并不是楼家人，张耀或许是知道这点才能威胁到那人，我出城想查的便是此事，没想到……”

没想到他会被谢凌拉去兵器库，猝不及防的在那堆赃物中看到林家人的标志，也没想到会中张耀提前设下的机关，从而引来官府的人，更没想到张耀会在同一夜身死家中。

想到张耀，林承明把话接了下去：“张耀夫人很奇怪，她原先说对张耀死的事自己毫不知情，见了一位叫老马的人后又改口，说他是凶手。而你来不久，她再次改口说天太黑才将老马认错，而那群黑衣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我知道沈晗在查张耀，他死这件事是否与她有关？”林承明盯着谢凌问，神情认真又严肃。

“我不知，她很多事都瞒着我。”

谢凌的语气平静，但林承明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委屈和不满，他虽心有疑惑，但还是相信谢凌说的话。

而另一边，谢凌的手指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弯成一个圈，这是他愧疚时下意识做出的反应。

倘若他如实相告，事情未明的情况下沈晗将再背上一条罪名，他不愿……

一面是她，一面又是兄弟，他只能模棱两可。

“你替我给她带句话，她和我的赌约并未完成，下次若是再见，我不会看在别人的面子放过她，除非那些她以为的冤案已被昭雪。”

林承明摆着一张温和的脸严肃冷声，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谢凌，是提醒也是警告。

“我会传达。”谢凌明白他的意思，郑重应下。

两人又交谈一炷香的时间，谢凌离开前，林承明突然叫住他，脸上的表情凝重，但语气又含着某种希冀：“云怀，我们下次再相见应是你战功加身，光荣归京的时候……”

“到时我们依旧饮茶相聚。”谢凌在此刻终于褪去伪装的平静，他眼中罕见地扬起往年意气风发时的笑意。

甚至在他谨慎离开前往册库后，心中仍然存着激荡。

洛川的册库与官衙内其余地方不同，为了建造在湖旁，只能独自将其辟开，与官府差了许多脚程。

因此谢凌能在不引起他人注意的情况下打晕守卫轻松进入。

大景律法规定，凡官府行事，无论大小均要记录在册，各州每年都要将其上交，查验过后方归还。

洛川处在宁州最佳的地理位置上，经济繁荣，掌管宁州的刺史历来也将洛川看得很重。

即便刺史是假，只要顶着官府名头行事，当年必有事件记录，只不过是真与假的区别。

谢凌按挂牌很快找到景历二十一年的记录，他仔细翻找，发现并无征兵这一事。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内，但也意味着事态已经严重起来，平静的湖面下早已暗流涌动。

一群壮汉被人带走究竟是为了做什么？联想洛川发生的种种，他心中隐约有个答案……

“哟，这个俊俏的小郎君怎会在这？”一声娇柔的嗓音毫无征兆地打破寂静的空间。

那声音似春日娇桃，柔中带媚，换作寻常男子喉间应早已涌上痒意，而谢凌却是抖了一抖，皮肤起栗，后退一步。

“谁！”他的声音极冷，含着怵人的警告。

“是我呀~”

千娇百媚的声音再次传来，谢凌终于见到一位女子从门中踏入。

“我是张夫人，小郎君可唤我贝珠。”贝珠以帕掩面，娇俏的声音躲在后面，带着一股朦胧传入谢凌的耳侧。

“你——”

“嘘。”

两道声音先后响起，贝珠单手抵唇示意某人不要吵嚷，见他闭嘴后才满意道：“我知道你刚从林大人那出来，我也知道你和那位沈小姐相识。”

谢凌眉峰皱起，他是如何暴露的？

贝珠像是有读心术一般，她摇头失笑开口：“见你长得好看，我便好心告诉你原因。”

“我屏息的能力可是洛川数一数二的，你若是能发现便不会现在才知道我在这。至于沈小姐……”

贝珠忽而意味深长地看向谢凌，“你身上有她的味道，倘若不是亲近之人，怎会沾染上对方的气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