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只是单纯对医学感到好奇,也未曾想到会在此刻用来救人。
用具简陋,沈晗只在房间找到了剪字子,连一块纱布也没有。
她看了眼不省人事的谢凌,心一横,转身走向行囊,毫不犹豫地用剪子剪了几条干净的衣布,顺手拿走里面的创伤膏。
沈晗拎着这些重新回到床榻边,语气有些恶狠狠地道:“醒来后你就给我等着!”
她对衣裙并不热衷,有什么穿什么,但剪的这件不同,那是阿娘亲手缝制后送给她的及笄礼……
这么多年过去,尽管如今已穿不上,但她的行囊中次次有它。
她迅速记下笔账,然后俯身上前准备解开他的腰带,可她从未解过男人的腰带,盯着那寸腰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手法凌乱的一通摆弄,没想到也是三下五除二地地解开了,腰带往两侧散开,露出白色里衣,血迹如花团团簇开,艳丽中带着触目惊心。
沈晗不由得吸气,她敛着神色一人低语:“你这又是去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嘴上说着,手下动作也没停,这次她解开系带的速度快了许多。
过程中,她再小心翼翼也会不可避免地触到里衣的那片温热……
然而碰到与看到又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沈晗再身经百战,此刻的呼吸也倏地一滞。
眼波如镜,映出他身上流畅的线条,它们条条勾勒出的壑沟起伏有致,乡间田块也不过如此,整体不失力量的同时又极具美感。
直至谢凌突然发出一声闷哼,这把她拉回了现实。
回过神的沈晗对刚才自己入迷的反应懊悔不已,她暗骂色鬼当道。
她闭眼清心,收回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再睁眼时,俨然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
沈晗冷着脸看着那块被血色沾染的伤口,才发觉自己忘记备水一事,无可奈何地朝某人叹气。
她活了这么久,从未如此鞍前马后地照顾过一个人,等他醒了,她定要成倍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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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府
贝珠端坐在堂内主位,屋内的烛光照不亮她的神情,掩在袖中的手正不断摩挲着药纸。
一阵匆忙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神色恹恹地掀起眼帘,望着那个方向说:“来了。”
“关大人找我何事?”张耀来得匆忙,气喘吁吁。
下面的人紧急来报,说今夜有贼人闯兵器库盗宝,不仅那里的东西被取走,而且前去查看的林承明还因此受伤,如今正躺在衙门里奄奄一息。
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府中的人又接着来报她要见他,只要是她主动来找,一定是那位授意。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请。
但张耀心中依旧焦躁,见她不说话,火气直冲冲往上冒,但还保持着一丝理智:“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大人到底说了什么?”
与他不同,贝珠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睥睨着他,不缓不慢道:“急什么。”
看着张耀敢怒又不敢发作的憋屈模样,她轻笑一声,伸手指向他旁边木桌上的一壶酒,道:“大人赏你的。”
见他跟往常一般,毫无戒心地一饮而尽,微不可察中她的嘴角微扬,以高高在上的语气传达:“大人要你解决掉沈家人,无论何种方式。”
张耀皱眉,不知为何他感到有股身体隐隐约约的不安,“关大人没有提到另一位吗?”
“没有。”贝珠的视线缓缓定在他身上,威慑反问:“怎么,你是在怀疑我?”
张耀有些讪讪道:“怎会,夫人可是关大人的左膀右臂。”
他嘴上奉承着,心里却满是鄙夷,靠着身子取得的宠幸能有多久,情爱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代我向关大人问好。”张耀不欲多谈,转身告辞后他的眼神忽而阴戾。
他想如果不是沈家女横插一脚,他也不至于迟迟完不成上面的任务,乃至惹大人心烦。
可张耀没想到的是,他的脚堪堪迈出门槛一步,全身像是突然泄力一般,身体毫无征兆的向地倾倒……
下一秒世界陷入了黑暗。
贝珠见状悠悠起身,慢条斯理地踩上那个男人的胸口,嘴角噙着笑缓缓碾压,颇有大快人心的意味。
只是这笑渐渐平缓,眼中的苦涩被恨意掩盖,她看着那张脸,语气冰冷地唤出都在暗处的老马。
“交给你了。”
“是。”
老马干脆利落地扛起张耀,来到张府侧院的小门后,一把扔下,之后又将藏在后院花坛的尸体搬出,放在张耀身侧。
他静静地看着地上的两人,一人昏迷不醒,一人经过处理,裸露的部分“红润未退”。
他很快便从怀中取中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张耀的腰间,由于控制着力道和角度,腰侧流出的血并不多,但利刃却是深入了内部。
匕首拔出的瞬间,鲜红血迹染满亮面,老马面无表情地将它缓缓插入那具尸体的伤口中,倒上事先备好的红色染液。
一通操作后,张耀手握沾染血液的匕首,身侧是被他杀害的百姓。
老马看了一眼突然转身,对着门的方向下跪磕头。
砰、砰、砰——
三声过后,他释然一笑,而后跑出这荒凉的街道,朝外呼喊:“杀人了,杀人了——”